季家人多,东西自然也多,就连季青青身上都背了一大袋子。
“先前拿了一些进山。”许易水解释道。
因为笃定洪水会来,所以两个人的准备工作做的比其他人都还要更早一点,这几天许易水也冒着雨,陆陆续续的往山上拿了不少不那么珍贵的东西藏着。
现在两个人身上,就只背了些简单的衣服和食物,以及,说贵重但又不算贵重,说不贵重却已经是许易水所有积蓄的现在已经是三两六贯的银钱。
越往前走,路上遇到的人也就越多,几人便不再攀谈,各自在夜雨里顾着自己与亲人脚下的路。
“祝巫医!”
今夜的祝玛混在人群里,背着个如出一辙的大背篓,存在感一直不怎么强。
但架不住有人找她:“你这预言,还真的挺准的!”
少女神采奕奕,脸上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:“你能不能帮我算一算?”
“看我能不能发大财!”
声音响亮,女孩儿质朴又真切的愿望引得所有人一笑,雨夜里匆忙逃难的凝重气愤倒是瞬间松快不少。
祝玛:“……”
有没有一种可能,她根本不会预言?
还有,这已经是算命了吧?
昏暗里,祝玛不由看向了那个真正会“预言”的人。
苏拂苓也被女孩儿的话逗得一笑:“噗。”
“笑什么?”
许易水大概是唯一一个没觉得好笑的人。
因为她听见了周琴琴说的第一句话。
预言准的人,真的是祝玛吗?
少见的,苏拂苓产生了一种自己被人看穿了的感觉:“不好笑吗?”
苏拂苓反问。
“我觉得她的话挺可爱的。”
又多说了一句缓和气氛。
不是时候。
手里的火把明明灭灭,许易水在心里摇头。
现在不是追究和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
雨太大了,这火把撑不了多久。
只是没想到话音刚落,身边的苏拂苓就直接一个踉跄:“哎——!”
“我……”
好在许易水眼疾手快,一把将人拽住!
火把一扫,旁边就是个小土坡,这不可怕,可怕的是土坡上长满了带刺的细长藤蔓,这要是摔下去,得出个好歹来!
“吓死了,”苏拂苓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,“幸好没摔下去。”
苏拂苓自诩并非娇生惯养,也是上过战场,走过黄沙古道,手刃过仇敌的人。
但她的的确确,没怎么走过这种湿漉漉的,淌着泥水的,正下雨的两掌宽的山路。
尤其是天又黑着,这路她也不曾走过。
后面的人见她们两个小年轻都这样,也赶忙吆喝着提醒:
“天黑路滑,小心脚下哟!”
“一个不注意就要摔筋斗哦!”
“耶,这么早就准备拜年了哇?”
有人戏谑着开玩笑。
“是嘞是嘞,刚才许易水两口子差点儿滚坡坡下面去!”
许易水:“……”
苏拂苓:“……”
善意,但真的很丢脸啊啊啊啊啊!
啪!
余光扫过女人斗笠下微囧的脸,许易水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“嗨~小嫂子~”
鼓囊囊的包袱往胸前一拽,许易水扯住苏拂苓的胳膊,蹲下身。
女人可靠的肩膀就这么横亘在苏拂苓的眼前。
“上来。”
微妙的关切藏在不容拒绝的语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