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溅到她的脸上!
铜镜中她的脸上。
她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,却觉得镜里自己那张脸变得更加清晰。
更加令她厌恶。
哀嚎声与咒骂声甚至纷纷从镜中传出,在她的脑海里吵个不停,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右手已从袖中拿出一把短刀,缓缓地举到自己的右脸颊边——那里已有了一道扭曲如蛇的丑陋伤疤,刀尖此时就抵在了伤疤一旁的肌肤上,骤然只一声厉喝:
“你要做什么!”
尹若游纵身一跃,人在半空中之时已抽出腰间缠绕的九节鞭,如层层波浪一般扬了过去,缠着颜如舜的右手腕。
其实当尹若游的声音响起之时,已让颜如舜瞬间回过神来,以她的轻功,要避过尹若游的九节鞭轻而易举,但她既听出扬鞭之人是谁,便站在原地,毫无动作,任由冰凉的银鞭像毒蛇一般缠绕在自己手腕上。
她转过头,对着尹若游展颜一笑,又是从前的明朗潇洒,完全看不出适才的失态,两根手指一动,让短刀在自己手里转了个圈:“我只是照照镜子,顺便玩玩刀罢了,你以为我要做什么?”
尹若游收回九节鞭,目光盯着她脸颊上已有的那道刀疤,若有所思。
颜如舜问道:“令堂呢?你就这么一个人出来……”
尹若游道:“谢缘觉和凌岁寒在照顾她。”
颜如舜道:“你居然放心让她们照顾令堂?这可不像平时的你。”
尹若游闻言一愣,这才意识到:是啊,自己刚刚是糊涂了么?居然敢把母亲丢给她们照顾?如果……如果……她在心里连道了两声如果,实则并不怎么慌张害怕,也未着急返回禅房保护母亲。于是她不得不承认,仅仅这两三日短暂的相处,她们在自己心中已经与众不同,尤其是颜如舜……可是……
她默然良久,突然开口问道:“你之前对我的态度改变,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?”
颜如舜眸色一动:“当年的事,令堂已经告诉你了?”
尹若游道:“她早就告诉了我。你母亲呢?”
颜如舜道:“我母亲……她在八年前已离世。但她还在世的时候,常跟我说,如果我今后能有机会能离开去别的地方,一定要找到令堂,向她道歉。”
尹若游点点头,又冷冷地问了第二遍:“所以你之前对我的态度改变,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?”
颜如舜沉默。
尹若游倏地冷笑,像刀锋亮起一般的冷笑:“要道歉你跟我阿母道歉,她现在就要见你。但我母亲是我母亲,我是我,你用不着补偿我!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
颜如舜发现她似乎很生气,大概有些明白她生气的原因,却又不能够完全理解,茫然地望了一会儿她的背影,终于将足尖微点,纵身跃去,只一刹那儿便落到了她的身旁,刚要与她说话,还未及出声,忽闻一阵呵斥声从左前方院墙外传来,两人神色同时一凛。
寺庙清静地,普通的僧尼与香客都不会如此吵闹。
除非……
颜如舜低声道:“看来官兵果然搜到了寺里。”
昆山玉碎心缭乱,磐石今日始转移(一)
若果真是官兵前来寺中搜查,她们须得立刻返回与凌岁寒、谢缘觉报信,便也顾不得她们刚刚的不愉快,绕过那些官兵的方向,加快脚步,不一会儿回到禅房,在房门口看见凌谢二人。
“你们可算回来了。”凌岁寒左手握着腰间刀柄,显然是戒备防御的姿态,抬眸望了望四周,“刚才慈舟法师来了一趟,据她所说,官兵已经我们藏身在寺内,估计很快就会搜来。”
慈舟少年出家,修行多年,精研佛法,常常被达官显贵请去讲经,在长安城声望崇高,倘若官兵们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