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恭恭敬敬向她道:“娘子不必担忧,甭管那凶手打什么算盘,我们必誓死保护郎君与娘子周全,绝不会让任何人对郎君与娘子不利。”
“真的么?”梁未絮登时亮起眼睛,“誓死的意思,可是要付出生命的呢?你们全都愿意牺牲自己,誓死保护我和兄长?”
作为下人,听到主人这样的问题,甭管他们心里有何想法,面上不能有丝毫犹豫,必须立刻点头称是表忠心。
梁未絮满意地笑了,缓缓走到其中一名佩刀护卫的面前:“你们既如此忠诚,那我便放心了。”旋即“唰”的一声,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对方腰间长刀,刀锋如电光划过对方脖颈,血泉喷射而出,那护卫睁大眼睛,瞬息失去生命,但身体还未及倒下,她身形又似箭般掠过每个人身前,长刀所过之处响起雷鸣之声。
在场的护卫也好,仆役也罢,包括赶车的马夫,竟在顷刻之间全部毙命。
依然活着的,除了她自己,唯有魏恭恩之子魏赫,以及魏恭恩的心腹亲信黑甲十二士其中的六士。
“梁未絮!”魏赫看着满地的鲜血傻了眼,好半晌才反应过来,“你疯了吗!”
而一旁的黑甲六士伫立原地不动,神色毫无变化。尽管当初在离开霍阳之时,魏恭恩拨了一半的黑甲士跟随魏赫而行,名义上是保护儿子的平安,实则私下里特地嘱咐过他们,此次前往长安,倘若某些行动郎君与梁娘子有什么分歧,在不对郎君生命造成危害的情况之下,一切要听梁娘子的命令。
因此无论梁未絮做出什么事,他们都不可以有异议,只是此刻内心深处极不舒服。
哪怕他们一个个全不是良善之辈,无一例外都曾经杀过无辜,但亲眼看见梁未絮竟能这般毫不留情地对着自己人下死手,所谓“物伤其类”,他们的情绪又怎会不起波动?
梁未絮却没再看他们一眼,她蹲下身,拔出所有死者的刀剑,再给尸体们添了几道伤口,确保每一把兵刃都染上鲜血,同时道:“圣人对尚知仁已有怀疑。”
魏赫“啊”了一声,完全没听懂她的意思。
“那张纸上已经写得很明白了。”梁未絮平静如常地道,“最近长安城发生了好几桩大案,尤其是永宁郡主被刺客掳走一事,更是皇室的奇耻大辱。偏偏尚知仁在这一桩案子里犯下大错,又偏偏圣人一直都知道尚知仁并不希望永宁郡主与我们魏家结亲,那么你说,圣人会不会怀疑郡主被掳走的事儿,就是尚知仁搞的鬼?”
魏赫努力思考了许久:“你杀了他们,是想要陷害尚知仁。”
“我就说,兄长一直很聪明。”梁未絮背对着他,这话里的称赞让他很受用,他自然不会看见这位义妹眼中的鄙夷,“马青钢是尚知仁一党——这件事,其实圣人也一直很清楚。从前倒罢了,但在最近这种时候,如果马青钢犯下大罪,绝对与尚知仁脱不了干系。”
魏赫道:“但你怎么就能确定那张笺纸上的内容都是真的?”
梁未絮摇首道:“我不能确定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那又怎么样?就算那张笺纸上的内容全是假的,死的都是我们的人,我们受到了惊吓,无论凶手是是谁,我们都是受害者,圣人难道还会怪罪我们?不过,这世上想要尚知仁性命的人确实有很多,从来不止我们,倘若今日果真是他的仇敌想要利用我们借刀杀人,我们也不必生气,这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,我们不抓住这一次机会,岂不可惜了么?”
梁未絮已彻底将现场伪造完毕,站起身来,在死人堆里仰首呼吸了一口山林间的新鲜空气,山风浩荡,在她耳旁呼啸,本快要飘落下地的几团柳絮被这长风一送,又往苍穹飞去,直上青云。
世间机遇,转瞬即逝,任何时候都绝不可以轻易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