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道:“小彩灯是你的外号,我一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?”
女童摇首道:“我还没有大名。”
眼见谢缘觉眼中流露出困惑,元寅再次解释道:“本来她的大名该由她父母来取,可惜这孩子的父母死得早,老朽没读过多少书,也就一直没能给她想出什么好名字。”
但人怎么能没有名字?
这是一个人来过这世间的证明。
谢缘觉非常在意这一点,想了又想,终究忍不住开口试探道:“如果老丈不嫌弃,我来给她取一个名?”
此言一出,小彩灯瞬间亮起眼睛。
元寅低头看了看孙女眼中的期待,拱手一笑道:“那老朽求之不得。”
谢缘觉的声音始终很轻,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凌岁寒与颜如舜、尹若游的耳朵,她们正在与旁边其他的百姓说话谈天,此刻也都充满好奇地转过头来。
夜风萧萧,吹得满院花灯摇摇,与天穹明月星辰交相辉映。
谢缘觉仰起头,万千璀璨皆入眼眸,倏然轻轻吟了一首短诗:“弦管声繁闹不眠,万灯如昼照长安。人生百岁能多少,且醉尊前一笑欢。”
颜如舜问:“这是谁的诗?”
谢缘觉道:“昙华馆的第一任主人卢彦卿。”
颜如舜恍然大悟,小彩灯却不理解。
“昙华馆?这是什么东西?”
“便是我们现在所住的这座宅院。”
“啊?这宅子还有第一任主人吗?可是我在这里住了十年,怎么一点都不知道?”
“因为他不是本朝人物,而是荣朝的一位权臣,距今已有三百余年。”
“三百多年?”小彩灯不禁“哇”了一声,又扳起指头算了算,“这么长。”
谢缘觉伸手摸了摸女童的头发,轻声道:“令翁制灯的手艺高超,你做的灯甚精美。不如,我以‘万灯如昼照长安’为出处,你就叫元如昼,好吗?”
“元如昼?元如昼……如昼……”小彩灯默默念了好几遍,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,“真好听!姐姐,谢谢你!我有名字啦!”她说着又一下子跳了起来,两三步跑到了常萍的面前,“萍姐姐,我有名字啦,是谢姐姐给我取的,就叫元如昼!”随后再跑到杨满娘和阮大嫂、阮翠等等她所熟悉的长辈与朋友面前,告知她们这个喜讯。
看着她的这一系列举动,谢缘觉与颜如舜、尹若游的唇角也都情不自禁地微微扬了扬。
唯独凌岁寒把目光移向谢缘觉:“你笑了。”
这声音就在耳畔,谢缘觉愣了下,意识到凌岁寒是在对自己说话。
“你很少笑的。”凌岁寒在心里补上一句,当然是现在,舍迦幼时的笑容很多,便如同小彩灯那般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,“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的,为什么不多笑笑呢?”
谢缘觉无法告诉她真正的答案,静默须臾,只能用一句假话回答:“或许是让我喜欢的东西不多。”
凌岁寒锁起眉头,显然更加困惑。
这时候,在场的众多百姓大都把这顿饭吃完,满桌杯盘狼藉。
明日一大早,他们还得出门做工,是以即使他们舍不得这满院的华灯璀璨,也不得不向四位主人告辞,各自回家安歇。
送走众人,昙华馆又变得安静许多,尹若游仍然坐在院里灯下,忽向谢缘觉道:“那你喜欢舞吗?”
谢缘觉疑道:“武?”
“不是武功的武,是舞蹈的舞。”尹若游微笑道,“我记得在善照寺,你便对我的舞技很感兴趣。我们曾有过约定,或者说交易,你为我解毒,我为你跳一支舞。只不过当时的地点与时间都不合适。现在,你还想要看吗?”
今宵良宴乐未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