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仅仅是为了她的嗓子。
她在她眼里,与其说是一个人,不如说是一个会唱歌的工具。
直到沈韶烟的骤然离世改变一切,在那二十七个月的漫长冬季里,沈盏看见无数魑魅魍魉,妖魔鬼怪,也看见身旁一个活生生的人。她手把手教她识字,教她读书,教她文韬武略,甚至在后来让她坐上藏海楼总管的位置。可她发现她眼中仍常常透着一缕忧愁,仿佛很不快乐,她只当是她童年经历过的贫贱对她造成的影响太大,索性改了她的名字,为她取了一个新名“抵玉”。
古书有言:“南越以孔雀珥门户,昆山之旁以玉璞抵乌鹊。”本义是谓有珍贵之物而不知爱重。
但是谁说玉璞一定比乌鹊珍贵呢?
在沈盏看来,这世上有一个人比任何玉石珠宝都要珍贵。
可惜,原来那个人并不这么看她。
“少主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事……”余磬也是第一次知道八年前沈盏的处境远比她所了解的更艰难,不由叹口气道,“可事实证明,她这般做,只是为了取得少主你的信任,她才有机会窃取本楼更多机密。”
“其他都是假的,忠诚是假的,感情是假的,但她的歌声……至少还是真的。藏海楼是做生意的地方,从来都讲究交易公平,她让我在那段日子睡了一个好觉,足够我如今饶她一命。”
又一阵悠悠长风吹来。
沈盏感觉比之前更冷了许多。
苍穹日光渐退,昏暗厚重的夜色不知不觉沉沉地压了下来,压着远处的天,压着四周两旁的高山。抵玉再次睁开眼睛,恢复意识,只见眼前一片朦朦胧胧,还当自己是入了地府,可是地府里为什么会有颜如舜和尹若游的存在呢?
抵玉一怔,终于察觉到不对:“我……我没死?这是什么地方?”
“你吃的又不是毒药,当然没死。”尹若游正坐在一旁烤火,通红的火堆在黑夜里是如此耀眼。
抵玉更加糊涂:“我……我怎么会……”
“是沈盏让我们带你出来的,这里是长安城郊。”颜如舜从怀中拿出一面镜子,递到了她手中。
铜镜照着抵玉的脸。
一张抵玉根本不认识的完全陌生的脸。
她大惊之下,迅速抬目望向尹若游。
“沈盏还说,从今以后,你与藏海楼再无瓜葛,她会对外宣告,藏海楼的总管抵玉最近在外出替她办一件极机密的大事,短时间内不会回长安。所以,你不仅得改变容貌,还得换个名字,至于你想叫什么名字,由你自己来定。”尹若游转述沈盏之言,“你想去哪里,也都随你的意。但最好是远离长安城,且绝对不能在世人面前暴露你原来的身份,不然她必派人追杀你到天涯海角。”
武林中会易容之术的人不在少数,但唯有尹若游的易容能做到毫无破绽,不会被任何人看出真假。因此缘故,沈盏才会请尹若游帮这个忙。
抵玉听得呆了,久久无言,无人知她心底所想。
颜如舜接着道:“除此之外,还有一件事,是我们要告诉你。你要我找的人,我已找到了。”
抵玉仍是没说话,眉心一跳,而胸腔里的那颗心甚至跳到嗓子眼。
“不,不算我找到的。”颜如舜又一笑,伸手指向身旁的尹若游,“多亏她发现线索,推测出真相。”旋即便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全部说了个清楚明白,最后问道,“你要去定山派找她吗?”
从昨到今,短短一天时间,抵玉经历了大悲与大喜,反而愈发地迷茫。
“既然你现在不想说话,那你便一个人待会儿吧。”颜如舜说着站起身,遂与尹若游离开此处。
独留下抵玉一人,以及那堆燃烧的柴火。
或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