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也猜得出他的死因必是与凌虚等人差不多,是为保护百姓而亡。谢缘觉静默良久,虽不忍心,终究还是将凌虚等人的死讯告诉给了他们。
或许是早有预料,他们神情并无太多变化,将悲伤都藏在了眼底。但越沉默的伤痛,越是沉重,反而令谢缘觉心口更痛,她说了一声告辞,前往客房强迫自己入睡。
定山派弟子们却是一夜未睡,各自忙碌。楚清晓不知他们在忙些什么,若是从前她早就像个小麻雀般叽叽喳喳问个不停,然而这会儿她已不敢说话,更不敢打扰,独自坐在院子的草垛里遥望夜空,直到唐依萝来到她身边,给她披了一件自己的衣裳,旋即又拍拍她脑袋:“最近夜里这么冷,你穿的还在以前的是单衣,一直坐在这儿,就不怕着凉吗?”
楚清晓登时睁大眼睛,有几分惊讶,又有几分喜悦:“唐师姐,你不生我的气了吗?”
唐依萝纳罕道:“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?”
楚清晓道:“我不乖,你早就告诉我不能再回长安,可是……”
“刚才谢大夫已经和我们说了,不是你故意偷偷离开我们,而是……”唐依萝想到春燕,心情甚是复杂,实在想不通她的目的,索性不提她的名字,只对着楚清晓继续道,“总之呢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楚清晓闷闷道:“那刚才路上你和凌师姐怎么一直都不理我?”
唐依萝若有所思,忽然悠悠问道:“晓晓,你还记不记得,有一次我和段师兄斗嘴,他打趣我的名字,你当时也在场的。”
楚清晓摇首道:“我记不得。”
“那是好几年前的事,你确实还不到记事的年纪。萝是爬蔓植物,古书上说‘女萝托松而生’,段师兄说我果真和女萝一样,天天黏着师伯师叔,这样是长不大的。”唯有在回忆往事的时候,唐依萝的唇角才会浮现一点隐约的笑意,“我知道的,他的话虽然是玩笑,可他是真有一点点吃醋,为什么师伯师叔对他那么严厉,偏偏宠着我,所以我才不和他计较,只告诉他‘托松而生’有什么不好呢,我就要一辈子做定山上的一株藤萝,与定山同在,与师伯师叔还有师姐师兄们同在。可是我们谁都没有想过……时局是会变的,如今我们都不得不离开定山,曾经护着我们的松柏原来也会凋零。”
“楚师妹。”她不再称呼楚清晓的小名,“那天离开定山前,掌门师伯说她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保护我,其实我们也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保护你。那日你消失不见,我只找了你一会儿,便不再寻你,启程继续赶路。今儿我们终于又与你重逢,也的确对你不够关心,因为现如今有很多事情是比你更加重要,你需要学会自己长大了,你会怪师姐师兄们吗?”
楚清晓神色颇有些恍惚茫然,但听到此处连忙摇摇头,郑重看着眼前似乎变了许多的唐师姐:“我会很快就长大的,以后换我保护你们。”
“你当然会长大。”唐依萝笑道,“就像天一定会亮的。”
淡青色的雾气吹散深沉苍茫的夜色,霞光在天边吐露,天地逐渐变得明亮,这便是拂晓来临。只睡了半个晚上的谢缘觉先坐在床榻上练了半个时辰的菩提心法,这才穿衣下床,盥洗以后走出房们,只见凌知白笔直站在门外不远处的大树下,似是已伫立许久。
与以往的打扮不同,今日的凌知白一身素白衣裳,头戴角冠插一支子午簪。
定山派的长辈们接连逝世,小一辈的弟子身着素服在情理之中,但“角冠”与“子午簪”显然都是道家装束。谢缘觉见状一怔,狐疑道:“你已出家为道?”
凌知白点点头,下意识低首看向自己左手腕上的雷击木流珠,无数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同时在眸底闪过:“本派原有一条规矩,凡是定山弟子,无论是谁都须得至少等到二十五岁的年纪,且已下山在江湖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