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

谢缘觉心中已有怀疑对象。毕竟那夜春燕无故失踪,本就蹊跷,偏生春燕与朱砂又有着血海深仇。此时秦艽一番话,倒叫谢缘觉想起前些日子她与定山弟子的闲谈——据与春燕熟识的师姐妹所言,春燕虽生性怯懦,却是个过目不忘的伶俐人,被望岱师伯救回定山前还是个目不识丁的丫头,短短两年时间,竟已能提笔写字。

    既然她能够做到速通中原文字,那么谁又能断言她在诸天教的那几年不曾暗中习得南逻国文字?尽管彼时春燕在诸天教中不过一名阶下囚,但因为人人都轻视于她,对她而言或许反倒是一种机会。

    只是春燕此生凄苦,皆是诸天教而起,若朱砂之死真与春燕有关,那也是朱砂罪有应得。

    因此谢缘觉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给秦艽。

    秦艽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,冷冷道:“怎么,编不出新词了?”

    谢缘觉回过神,迎上秦艽的目光,坦然道:“我少时的确在师君书房见过几本来自于南逻的佛经典籍。但师姨晓得,我寿命短于常人,在长生谷研习医道、参悟《菩提心法》尚且时日不足,又怎会虚掷光阴,分心于异域文字?”

    这个解释还真说动了秦艽。

    但一旁跳动的烛火忽明忽暗,映得秦艽神色依然阴晴不定。

    “纵使你说得天花乱坠,那夜你给朱砂下毒总是事实。若非你让她失去了自保之力,她怎会被人……”话音戛然而止,秦艽猛地欺身上前,五指如铁钳般扣住谢缘觉的咽喉,“这笔账,我总要讨回来!”

    铁链哗然作响,谢缘觉被迫仰头,却仍艰难地从齿间挤出字句:“师姨若真想讨债……不如……不如先讨回天佛令……”

    秦艽指节一顿。

    谢缘觉趁势喘息,咳声低弱,却字字清晰:“那天佛令既是诸天教信物,想必对师姨十分重要。师姨先前相信是颜如舜盗走天佛令,不正是因为她确有妙手空空的本事吗?若今后能查明天佛令在谁手中,有她相助,自然能事半功倍。可若我命丧于此……她绝不会帮你……”

    秦艽指间力道微松,饶有兴致地观察眼前人,突然一声轻笑:“有意思,你倒是比你儿时机灵多了。”而说完这句话,她终是撤回右手,却在谢缘觉颈间留下一道朱砂般的指痕。

    谢缘觉又咳了几声,待气息逐渐平稳,才抬眸同样用观察的目光看向这位师门长辈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:“你很在乎朱砂。”

    秦艽恍若未闻,反而整理起自己的衣袖。

    “既如此,师侄斗胆一问。”谢缘觉接着道,“你让洛阳城中百姓供奉的圣女画像,究竟是朱砂之像,还是曲师姨之像。”

    秦艽双眼顿时射出寒芒:“你身在赉原,倒是对洛阳的事了如指掌。”

    “洛阳虽为伪冀都城,但而今城中乱象丛生,百姓们避祸逃难,远走他乡,有消息传到赉原城中并不奇怪。”谢缘觉不依不饶,固执刚刚的话题,“师姨尚未答我。”

    “是朱砂如何?是曲莲……”秦艽冷哼一声,这才收敛了眼中的寒光,反倒透出几分疲惫,“又如何?”

    “不瞒秦师姨说,我此生虽无缘与曲师姨谋面,但对她甚为敬仰,心向往之。若此事当真与她有关,我想要知道真相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谢缘觉说得是真心实意,秦艽能感觉到她的诚意,才又提起精神打量她,随即想了一想,先挥退帐中左右兵卒,待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方继续道:“你知道么,小师妹在世时,有时会被人称作活菩萨?我也见过泥塑木雕的菩萨,它们在寺里庙里,不医人、不渡厄,反倒高坐莲台受尽香火。而真正的活菩萨为什么会是那样的结局……她不应该是那样的结局……所以我要她成神,我要她代替如来观音,不,我要她比如来更尊,比观音更贵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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