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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鹊是故意的……她是故意要让自己也杀了她……
鲜血不断涌出,燕定天眼前一黑,颓然倒地,脑中一片混沌。凌霄已从燕定天身侧掠过,当下扶起抵玉,探了探她脉搏,发觉毒性诡谲,难以化解,只得盘坐于后,将定山派的纯正内力源源不断渡入她体内,暂时勉强压制毒性蔓延。
燕定天回过神来,双手捂住流血的伤口,气息微弱:“谢缘觉呢?”
谢缘觉还在延界镇内,带抵玉回去需要时间。唐依萝立刻道:“你肯定知道这毒怎么解对不对?你要是不想她死,就快点告诉我们。”
“可我……可我很快就要死了……这毒的解法太过繁琐……”燕定天气息奄奄,血色尽褪的脸上却浮起一丝释然,“你们你们不是都想杀我么?现在杀了我,便是为定山派清理门户,与抵玉没有任何关系然后……然后请你们带她去找谢缘觉……”
这番话显然令唐依萝等定山弟子大感意外,她们看了看燕定天,又纷纷望向掌门师姐,不知接下来应当如何是好。
抵玉虽因中毒而浑身无力,痛苦不堪,神智倒仍是清醒的,闻言猛然睁大双眼:“阿姐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我恨你。”燕定天登时截住她的话头,声音轻得似叹息,“我不想再见到你,我才不要……才不要你和我一起死……”
说完她又转向凌霄,眸中泛起最后一点微光:“你尚未逐我出门……我、我仍是定山派弟子对吗?为什么还不……还不清理门户……”
凌霄双掌依然抵在抵玉背部,抬眼时撞见燕定天眸中那抹痛色,刹那间明白,此刻死亡于她反而是一种解脱。
“是,你还是定山派的弟子。”凌霄颔首承认了这一点,正色道,“依本派门规第四条,残害同门者当诛。唐师妹——你来行刑。”
唐依萝闭目长叹,再睁眼时已敛去悲色:“是。”
剑光如练,直贯燕定天心口!
以武犯禁慑帝阙,昙华留香走苍茫(一)
定山派的内功最是中正浑厚,暂时护住抵玉的心脉,为凌霄等人争取了赶回延界镇的时间。
一路颠簸中,毒发的抵玉渐渐昏睡过去。待她再次睁开眼,只见自己躺在一间简朴的屋子里,木床边的窗户外,一树繁花正开得烂漫。谢缘觉临窗而坐,执笔描画着什么。
抵玉便明白定是谢缘觉为自己解的毒,轻声道:“你何必救我呢……”
谢缘觉闻言知她苏醒,回首看了她一眼,却依然坐在原处,手中画笔未停,淡淡道:“我曾经答应过沈盏,藏海楼中人若有伤病,必全力救治两次。阿螣为你易容算是替我还了一次,我还欠沈盏一次。”
抵玉蹙眉道:“先前你答应我给诸天教的人解毒,不是已经还清了吗?”
“给诸天教的人解毒,是为了让他们帮忙引蛇出洞,即便没有藏海楼之托,我也会出手。”谢缘觉说完这句,恰好在纸上勾勒出最后一笔,随即将画好的药草图样收了起来,这才起身走到床前探了探抵玉的脉搏,确认她体内余毒已清,又接着道:“我当初答应的是沈盏。沈楼主如果还在世,必然是希望你继续活着的。”
她搬出沈盏的名字,确实令抵玉神色微变。
“不过你若执意求死,舍迦的医术再高明也救不了你第二次。”凌岁寒恰在此时前来送药,正听见她们二人对话,便插了这一句。她将药碗递到抵玉手中,肃然道:“你老实告诉我们,你是不是还有轻生之念?这毒的解法可麻烦了,费了舍迦不少工夫,她都没怎么休息。若你仍不想活,趁早说明,我也不用再帮忙熬药。”
抵玉接过药碗,似沉思了一会儿,才低声道:“那年楼主逐我出藏海楼的时候,我也觉得天地虽大,却无我容身之处,不如一死了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