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夜风大得仿佛野兽咆哮,把系在外边的塑料膜和棕榈叶都吹得哗哗响。
方柏嘉累了一天, 本以为自己会昏迷得很快,结果断断续续折腾许久才失去意识。
一觉睡到天蒙蒙亮。
汤昼恒昨晚于手表上设下的闹铃突兀响起。
近乎刺耳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庇护所里, 像是惊魂索命,很快就吵醒了空间中的二人。
“汤昼恒……”
方柏嘉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, 推了推身边的人。
“你的闹钟, 关掉。”
他一下就被惊起, 实在受不了这声音, 感觉快要神经衰弱, 不堪其扰地用手堵住耳朵, 把脸缩进毯子里,额头却不期撞上什么硬物。
方柏嘉一抬头,发现是对方的锁骨。
汤昼恒动了动, 抬起手, 将闹铃划走。
“六点了。”过了一会儿, 他用平静的嗓音睡意犹浓地说。
因为刚醒,那人的声线变得比平时更加低沉一些,带有一点鼻腔的共鸣。声带的震颤顺着躯体一路传导, 在方柏嘉与他肌肤紧贴的部位带起一片麻麻的涟漪。
方柏嘉突然感觉不对。
震感怎么会从他的头下传来?
而且他才发现, 自己头底下枕着的东西太软了。
甚至还有点弹性,温热的。
因为他们没有积分买枕头,晚上睡觉甚至没有可以靠头的地方。两人是把自己带来的外套团吧团吧垫在下面,才勉强起到了一点抬高的作用,但也绝不会是这种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