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证明自己还有一丝一毫的价值,那么,眼前这扇刚刚裂开一道缝隙的门,就会彻底、永远地对他关闭。
他会被重新扔回那个冰冷绝望的深渊,连最后一丝被看见的可能,都将失去。
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,那是彻底失去希望、被神明彻底遗弃的恐惧。
于是,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将所能想到的、属于“申律宪”这个存在的一切,都如同倾倒垃圾般,毫无保留地摊开:“我的现在、我的未来我的人格,我的尊严,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有的幸福还有我的生命。全都是你的。全部。”
他急促地喘息着,试图增加筹码:
“任何脏活、累活杀人也好,放火也好,只要是你让我做的,我都能去做,绝不会犹豫。我很能吃苦,我什么都可以学。我、我会努力打工赚钱,全部上交”
他语无伦次,声音越来越低,最终几不可闻。
他自己都清楚,这些“东西”在容浠眼中,是何等廉价、何等空洞。就像用一堆锈蚀的铁片,去交换璀璨的钻石。
简直是空手套白狼,痴心妄想。
“还有其他的,我”他哽住了,搜肠刮肚,再也找不出任何可以献祭的筹码。他死死咬住后槽牙,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,喉咙被酸涩堵住。
他颤抖着抬起那只染血的手,似乎想卑微地去触碰容浠一尘不染的裤腿,寻求最后一点怜悯的连接,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前一刻,猛地顿住。
不配。
连触碰,都不配。
他颓然地垂下手臂,额头几乎要再次磕向冰冷的地面,声音微弱:
“抱歉,打扰您了。”
“我会退学,会离开清汉,不会再出现在您”
他准备接受最后的审判,接受这缕光终究不会为他停留的现实。
然而——
“你信教吗?”
容浠的声音突然响起,清晰,平稳,打断了他自我放弃的陈述。
申律宪猛地一震,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。他愕然地抬起头。
只见容浠不知何时又抽出了一支烟,正咬在淡色的唇间。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幽蓝的火苗窜起,点燃了烟头。猩红的光点在昏黄的光线中明明灭灭,如同恶魔蛊惑的眼。
空气中,烟草辛辣的气息与他身上那种独特的、清冽又勾人的冷香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眩晕的氛围。
他单手撑着桌面,微微仰起头,吐出一缕青灰色的烟雾。烟雾袅袅上升,模糊了他一部分容颜。然后,他垂下眼眸,视线穿过烟雾,落在了申律宪那张写满震惊与茫然的脸上。
此刻,他身后的窗户正对着沉落的夕阳,万丈金光汹涌而入,却仿佛被他纤细的身影吸收、阻隔,在他身前投下一片浓重的、带着暖金色光边的阴影。
那阴影,恰好将跪在地上的申律宪完全笼罩。
一瞬间,申律宪恍惚了。
他仿佛看到了教堂彩绘玻璃窗上投下的、带着神圣色彩的十字架光影,庄严,静谧,带着一种非人间的、庇护与审判并存的气息。
而容浠,就端坐于那光影的源头,面容在背光中模糊了细节,唯有那双含笑的、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,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“我的父母都是天主教徒。”申律宪几乎是下意识地、机械地回答,大脑一片空白,“但我不是。”他早就对神明失去了信心,如果神真的存在,又怎么会对他的苦难视而不见?
“既然如此”容浠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。说话间,露出了那一点猩红的、柔韧的舌尖,带着一种天真又邪气的蛊惑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带着魔力,一字一句,清晰地叩击在申律宪的灵魂上。
“就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