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防进来的时候, 便是看见安倚歌一手抱着长琴, 一手扶着梯子,慢慢从屋檐上爬下来。
看着安倚歌抱着那么大一个东西下梯子, 谢云防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里, 还好一旁的内监已经将琴接了过来。
吉祥一转身,便看见了一道明黄色的身影,不是皇帝又能是谁呢?
陛下竟然真的来了——可是陛下怎么走得这么快啊?不会是生他家公子的气了吧?
吉祥的脑子嗡嗡的, 他脑子笨,好不容易跟了一个主子不用做粗活了,他不想他公子出事。
安倚歌的视线落在了皇帝的身上,皇帝马上就要过来了,而他不疾不徐,悠悠然下着梯子。
一个简陋的梯子,硬是让他走出了一个从云端下来的感觉。
可好巧不巧,吉祥拿着琴,没去扶梯子的时候,梯子滑动了,此时安倚歌就处在一个摔下来不会很严重,但一定会很疼的高度。
谢云防一惊,他的动作已经比大脑快一步做出了动作,他伸手便要去接安倚歌。
而安倚歌也恰好落进了他的怀里。
吉祥吓了一跳,但他抱着琴,完全没腾出手来,李义则是一脚把梯子踹到了一旁,没让梯子砸到两人。
少年的身量正常,但抱在怀里却是轻得吓人,一点也不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。
安倚歌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着,一下一下的,喷涌在谢云防的脖颈间。
这些事情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的。
安倚歌没有想到皇帝会抱住他。
他的头靠在皇帝的胸膛上,他能够感觉到皇帝的心跳变快了——刚刚皇帝主动伸手接他了。
这是他预想的可能性之一,只是这种可能性很小很小。
但他原来预料地最有可能的情况是,他跌在皇帝的面前,再装一回柔弱,得到皇帝的一些关心。
可皇帝竟然真的在紧张自己——
安倚歌不由得怀疑自己长得真的那么好看吗?
他只是和皇帝短短见了几面,皇帝便这么喜欢他的皮相吗?
谢云防揉了揉眉心。
他心疼,也头疼。
少年这伎俩,谢云防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——不就是争宠吗?
只是少年可参考、可学习的对象不多,所以才学着前朝的人物来学习。
只不过少年觉得他这个皇帝,跟前朝那些只爱文墨的皇帝一样吗?
这要是原主,看见他摔下来说不定会兴奋地拍手称好,让少年表演个十次八次的。
谢云防气不打一出来,他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心疼安倚歌的瘦弱,还是气安倚歌为了“讨好自己”不在乎自己的安全。
还好这时候,谢云防只是看出了安倚歌想要做什么,不知道安倚歌是怎么想得,不然他是真的要被气得半死了。
他心疼中又带了一丝生气,但他垂眸的时候,便看见了一双充满了惊慌,又满是感激的蓝色眼眸。
好吧。
这便让他只剩下心疼了,可他不做些什么,万一安倚歌之后故技重施呢?
可这也让谢云防没反应过来他应该说什么,于是他沉默了。
安倚歌回过神,他抬了抬眼,却是看见皇帝面色并不好看,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手段拙劣,只是皇帝这种生物,不就是喜欢别人讨他们的欢心吗?
他的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妙的预感。
安倚歌迅速收回了视线:“谢陛下救我。”
谢云防淡淡的嗯了一声。
他抬眼看了看合欢殿修葺好的屋檐和倒下的梯子,又看向安倚歌,淡淡地问:“你为什么要上到合欢殿的屋顶,你上去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摔下来,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