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

    不想,数年后的如今,还是这位公子,写了一首旁人不敢写的《哀金陵》,写得却是他们这些从未被权贵放在眼里的普通老百姓。

    一时间,金陵城的百姓对这位安倚歌充满了好感,能为他们说话的人,他们又怎么能不喜欢?

    安倚歌这位自安朝国灭,便因为沦为伶人,不再被文坛提起的名字,再次被谢朝的文人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尽管,他们只是在读这首诗的时候,感慨一下安倚歌沦为伶人的命运。

    皇帝的声望在百姓心中水涨船高,更是头一次在文人的嘴里,有了正面的形象。

    这是暴君?

    不是吧——

    应该是明君才是。

    太极殿。

    被文人们寄予厚望的“明君”,此时此刻,却没有想着什么明君圣主。

    谢云防现在只想看着他的少年郎好好成长。

    他念着安倚歌的诗,心情很是不错。

    安倚歌则是奉了陛下的命,正坐在书案前,誊写着他新作的这首诗。

    他抬眼,便看见陛下专注的目光,深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。

    安倚歌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许多。

    谢云防挑挑眉,笑问道:“怎么了?我看着你,你便写不出来吗?那我便不看了。”

    安倚歌一怔,连忙摇头:“不,不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想看的话,您看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谢云防笑笑:“既然你允了,那我可就真的要好好看着你了。”

    安倚歌沉默,现在才算是好好看着他,那刚刚算什么?

    好吧,人家是陛下,陛下怎么说都是有道理的。

    说罢,谢云防便自取搬来了个软凳,端坐在桌子的对面,将视线毫不避讳的落在了安倚歌的身上。

    果然——

    安倚歌感受着身上的这道炽热的视线,意识到陛下说得不假,现在才算是“好好看着”。

    他强迫自己不要抬头,陛下想看,他让陛下看就是了,他又不会掉块肉。

    谢云防温声道:“写吧。”

    安倚歌硬着头皮写着,好在这首诗是他自己写得,就算把心思分了一部分到陛下的身上,也能够认真写出来。

    他能感到陛下的心情大好,但是他却是有些拘谨——

    毕竟,哪个伶人敢坐在皇帝的椅子上,用着皇帝的桌案写字?皇帝坐在软凳上,反倒是在次要的位置上了。

    他深吸了争口气,并非他太过注重尊卑有序,只是他不注重这些,随时都有可能丢了性命。

    这种待遇,这天底下应当是独一遭了吧?

    这种恩宠,他惶恐。

    实在惶恐。

    他如今是国破家亡的伶人,不是皇帝的皇子——皇子再不受宠,也是皇子。

    安帝对他好,是因为他是他那一种儿子里最像文人的儿子。

    而陛下呢?

    陛下又为什么对自己好呢?

    相貌?才学?还是旁的——安倚歌百思不得其解,他深吸了口气,但他的这些并非不可替代。

    皇帝的后宫佳丽三千,他一个男子,如何与女子争宠?

    天下文人数不胜数,皇帝只要有心招揽,何愁招不到有才之人?

    安倚歌悄悄看了一眼陛下,再将视线落了下来,落在了纸上的君王二字。

    他一而再,再而三地警惕自己。

    但这又能如何?

    他真的能忍住诱惑吗?

    显然是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陛下不用他用歌舞献媚,不用他温言讨好,他放了他母亲自由,许他重新拜师研习经史——自他十二岁沦为伶人起,所读所学便再没有经义了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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