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遇朝立在书案后,有伤的那只手臂垂着,右手正提笔作画。
听见动静,他并未回头,轻缓道:“秋二姑娘随意坐吧。”
秋水漪觉得不妥。
方才在外面不曾发觉,如今进了屋子,才发现这是一间书房。
书房一向是机密要地,她要是不小心弄坏了什么重要文件,怎么赔?
视线扫了一圈,秋水漪果断地走到沈遇朝身边,“王爷在作画?水漪替您磨墨吧。”
沈遇朝失笑,“二姑娘是客,怎可劳烦?”
“不劳烦。”
秋水漪笑着摇头,“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地上掉了本书间,她不曾注意,一脚踩了上去。
口中发出一声惊呼,秋水漪脚下打滑,整个人向前扑。
邀约
额头擦过一抹温热, 撞上一堵肉墙。
掌下触感宽厚结实,秋水漪抬眸。
一缕发丝吊在她眼睛上方,欲落不落, 不时与睫毛相触, 平白让人心中发痒。
从她这个角度, 能看清沈遇朝线条流畅完美的下颌,长而卷翘的睫毛,与睫毛下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。
好似不管发生什么事, 他面上始终保持着温和的表情。
从另一个角度来解读,就好像没有什么能牵动他的思绪。
秋水漪忽然有些想知道,他究竟是怎么养成了这副性子的?
目光陡然对上沈遇朝垂下的眼, 秋水漪心下一慌, 退后两步。
那缕发丝念念不舍地勾着她, 却最终还是垂落在主人胸前。
“是水漪莽撞了,王爷可会怪罪?”
秋水漪小声, 白皙的脸上好似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,娇艳如桃花。
内心疯狂尖叫。
谁把书简扔到地上了!
前朝末年起印刷术便已盛行, 谁还在看这种老古董啊!
一滴墨顺着笔尖滴落, 在纸上晕染开来, 留下一大团墨渍。
沈遇朝将笔放回笔架, 把被毁了的画揉成团, 随手扔进竹篓子了, 温声道:“岂会。”
他重新取了一张纸。
见状, 秋水漪走近, 拾起墨条磨墨。
沈遇朝提笔。
勾勒几笔后, 他倏尔长叹一声。
“王爷何故叹气?”秋水漪偏头问。
沈遇朝无奈摇头,“府中近日得了株月下美人, 管家命人好生照料着。可总有雀儿领来只蝴蝶,整日绕着那花打转,欢喜得紧,令人很是困扰。”
一只蝴蝶而已,不想见捉了就是。
秋水漪不懂这有什么好困扰的。
这么想,她也这么问了。
“蝴蝶爱花,可焉知那花可爱蝴蝶?”沈遇朝回。
秋水漪心想,这人还挺文艺的,什么爱不爱的,昙花又不是人,它怎么会有感情……
手中动作骤然停住。
她恍然大悟。
什么昙花蝴蝶的,沈遇朝这是在暗示她呢。
徐禧贿赂王府守卫的事被发现了。
而且……这位王爷好像误以为她对他有意思,在变相拒绝。
秋水漪心下微恼。
搞什么啊,当自己是金子,谁都爱?
不过是想法设法偶遇了几次,用得着这么误会么?
虽然好像……是让人误会的。
秋水漪有些憋屈,捏着墨条的手紧了紧,又倏尔松开。
眸光微动。
当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。
一次两次的偶遇,确实可以称得上偶然。
但次数多了,总要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