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

  “大殷至今不过传了两代,当今陛下对前朝余孽一向憎恶,他不会容忍一个身负前朝血脉的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,一日日长大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身体里,又有沈家一半的血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忍心杀害好友唯一的子嗣,又不愿危及江山社稷。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沈遇朝顿了顿。

    秋水漪却已经明白了,她艰难开口,“所以,他对你动了手脚。”

    沈遇朝点头,轻声道:“他给我喝下了绝子汤。”

    “父王去世之后,我多次想随他而去。那段时日,我汤药不离身,因而,当那碗药一入口,我便发觉了不对。”

    秋水漪双眼含泪,“可你还是喝下了。”

    沈遇朝默了几息,“抱歉。”

    “何须对我道歉?”秋水漪摇头,“陛下铁了心想让你绝嗣,当时的你不过是个孩子,就算躲过一次,难不成还能躲过三次五次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沈遇朝摩挲着她额角柔嫩肌肤,哑声道:“我当时只想在杀了穆玉柔后随她去见父王。有没有后代对我来说都无所谓。可我不知道,十三年后,会有你的出现。”

    “可即便如此。”沈遇朝用力握紧秋水漪的肩头,力道大得似乎想要将她捏碎。

    “既然已经留下,我不会放你离开。”

    秋水漪说不出此刻是什么感受。

    一颗心仿佛被泡在水里,又酸又涩,有些心疼,又有些无奈。

    “你后悔了?”

    沈遇朝抬起秋水漪的下巴,一双眼睛在夜色中泛着森森寒气,显得格外凌冽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许久,在它露出怒色之前,抬首将唇凑了上去。

    一个极轻的吻。

    其中的怜惜温情,却令沈遇朝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后悔。”

    秋水漪轻声开口,很是坚定。

    沈遇朝垂首,却听她忽然轻笑出声,柔声道:“我只是喜欢孩子,却没说过想自己生。”

    毛茸茸的脑袋在沈遇朝颈窝蹭了蹭,她道:“谁的孩子都一样,到时候抱我哥的不就行了?”

    沈遇朝想看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想知道,这是真话,还是她安慰的话语。

    头未低下,一只小手忽然在他头上胡乱摸了一把,可怜兮兮的嗓音落下。

    “太晚了,我很困了。王爷一句话将水漪的心搅得翻天覆地,难受得紧,怎么还忍心不让我睡?”

    还能耍宝,看来是真话。

    手臂揽住秋水漪的腰,沈遇朝低声道:“睡吧。”

    月色渐浓,树影婆娑。

    屋内一片寂静,帐中一派温情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等了三四日,始终不见左溢尚泽寻来,秋水漪难免焦急。

    她坐在厨房里,一只手拿着蒲扇,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火,另一手捧着脸发呆。

    张婶子挎着篮子从屋里出来,脸上带着喜色,打开篱笆栅栏,脚步匆匆离开。

    秋水漪眨眨眼,问一旁坐着烧火的阿香。

    “婶子这几日好像格外高兴,可是有喜事?”

    阿香往灶里添了柴,闻言露了笑,兴奋回道:“那当然了。娘用夫人给的耳坠子当了好些银子,给哥哥买了好前程。我们马上就要跟着哥哥过好日子了!”

    刚说完,意识到不妥当,阿香小心翼翼地看了秋水漪一眼,“夫人,您的坠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无碍。给了你们,自然任由你们支配,无需顾及我。”

    不过,她倒是挺好奇张婶子用这些银子做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婶子给阿柱小哥买了什么前程?”秋水漪问。

    得了秋水漪的准话,阿香眼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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