莹嗓音里已然显出哭腔,“长兴伯世子……他怎么了?”
秋管家咬牙,闭着眼道:“大姑娘,长兴伯世子没了。”
秋涟莹身子微微一晃。
“姐。”
秋水漪焦急唤声,提步便要过去。
“别过来。”
秋涟莹抓着门框,指甲陷入其中,留下几道浅显抓痕。她偏着头,哽咽道:“我想自己静静。”
“姐……”
秋水漪还想再说,又一道脚步声快速靠近。
信柳的声音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。
“夫人,姑娘,长兴伯夫人带着小厮围在府门前,她要见大姑娘。”
……
秋水漪陪着梅氏和秋涟莹候在正堂。
望了眼面色沉肃的梅氏,又看了眼一言不发的秋涟莹,她低声道:“姐,你何必来这一趟?长兴伯夫人丧子,我担心她对你不利。”
秋涟莹唇瓣蠕动,犹如蚊蝇,“我必须来。”
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,邓世轩终究因她而死,长兴伯夫人必然会迁怒云安侯府。
有她在,她会将怒火宣泄在她身上,而不会责怪她的亲人。
秋涟莹深吸一口气,眼神逐渐坚定,“我必须在。”
劝不动她,秋水漪只好咽下满腔的担忧。
没多久,低低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,好似踩在人心上。
一个妇人出现在秋水漪视线中。
她身材颇为丰腴,说不上是美人,但五官端正,一身雪白为她增了色,一看便是常年养尊处优之人。此刻双眼红肿,神情阴沉,看人时眼中露出愤恨的光,让人不禁避开她的目光。
秋家母女三人还未说话,长兴伯夫人已大步朝前,直直奔着秋涟莹而去。
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,她一巴掌甩在了秋涟莹脸上,紧接着哭嚎道:“贱/人,你还我儿子命来!”
这一巴掌极重,在秋水漪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青紫掌痕。
“姐!”
秋水漪惊呼一声,及时扶住秋涟莹摇摇欲坠的身子。
“姓崔的!”梅氏惊怒交加,“你莫要欺人太甚。”
“我欺人太甚?”长兴伯夫人的嚎叫声停了下来,她指着秋涟莹,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,恨声道:“分明是你们秋家欺人太甚,养出了一个不知廉耻的小贱/人!有了太子不够,还要来招惹我的轩儿,累得他年纪轻轻,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!”
眼泪落了下来,长兴伯夫人字字泣血,“他还那么年轻,就这样死在了我面前,要我以后可怎么活啊!”
梅氏沉默了。
宽阔大堂内萦绕着长兴伯夫人的凄凉的哭声,听得人心生怜悯,哀愁不已。
许久,梅氏涩声道:“你想要什么?”
长兴伯夫人擦掉眼角的泪水,一字一字道:“我要秋涟莹嫁进邓家门,给我儿陪葬!”
她哭得太久,眼睛红肿得很,配上狰狞的表情,活脱脱一个恶鬼。
“你做梦!”秋水漪掷地有声,“我姐绝不可能和你儿子结什么阴亲!”
梅氏脸色难看,生硬道:“崔夫人大抵是伤心过度,神志不清了,竟说出这种荒唐话。”
“我清醒得很。”长兴伯夫人死死盯着秋涟莹,仿佛一匹困饿交加的恶狼在临死前遇见一只柔弱无害的猎物。
“我儿既对秋家大姑娘心生爱慕,我这做娘的,怎么能不完成他最后的心愿?”
长兴伯夫人道:“要么,秋涟莹嫁入我邓家,要么……”她扬起唇,笑里的恶意扑面而来,“我一封奏折告到陛下面前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陛下会不会要一个水性杨花的太子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