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鸿帝缓步下了城墙。
回到明和殿,他拿起桌上的折子。看了片刻,似是骤然想起了什么,问道:“祝泽兴如何了?”
胡公公不解,陛下不是昨日才问过了?
心中腹诽,面上仍老实道:“听太医说,祝统领底子好,想来要不了几日便能下榻了。”
天鸿帝没说什么。
行刑时,他特意叮嘱过,祝泽兴的伤不过是看着吓人,实则一没伤筋二没动骨,最多三四日就能活蹦乱跳。
“让他伤好后即刻来见朕。”
“喏。”
“云安侯府外的人可撤了?”
胡公公摇头,“并未。”
天鸿帝冷笑一声,将折子重重摔下,“怎么,他还防着朕,担心朕杀了他的心头肉不成?”
胡公公吓得跪下,“陛下息怒,或许,或许是王爷忘了……”
“不必给他寻借口。”
天鸿帝垂着眼皮,似是叹了一声,“终究是……”
是什么?
剩下的胡公公未听清,但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。
……
三日转瞬即逝。
祝泽兴跪地,安静听着上首帝王的吩咐。
天鸿帝说完,沉声道:“明白了?”
祝泽兴未露出丝毫异样,恭声道:“臣必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天鸿帝颔首,“去吧。”
祝泽兴行了大礼。
出了明和殿,他点了一队金吾卫,径直去了云安侯府。
精兵将云安侯府团团围住,过往百姓匆匆而过,不敢投去一眼。
祝泽兴安静地躲在暗处,如同一只蛰伏的猎豹,只待时机,给予猎物最后一击。
天色渐暗,他换了夜行衣,蒙住脸,沉声道:“走。”
……
胡公公为天鸿帝添茶。
边倒,边暗中观察陛下的神色。
出于出色的察言观色本事,他总觉得陛下今夜有些心神不宁。
一个出神,手下不稳,有茶水溢了出来。
“奴才该死,奴才该死。”
胡公公忙用袖子将水渍擦干净,神色慌乱着就要跪下。
“好了,也不是什么大事,何必这般如临大敌。”
天鸿帝没怪罪,“既然累了,便先下去吧,朕这儿不用你伺候了。”
胡公公当然不敢,候在一旁是不是为天鸿帝添茶续水。
第三次瞧见天鸿帝的手在桌上轻轻敲动,胡公公试探性道:“陛下今日心情不虞?”
天鸿帝轻摇了下头,“朕在等消息。”
胡公公没问什么消息。
有些事,并不是他能打听的。
夜风带来丝丝凉意,他将窗关上,也就没看见天鸿帝眼中闪过的锋芒。
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。
他只有宸儿一个儿子,万不会眼见他栽在秋家女身上。
还有沈遇朝。
秋水漪未出现前,他是他最好用的一把刀,如今为了一个女人,就连武器也会弑主了。
终究是两个祸害。
至于沈遇朝和牧元锡收到消息后,会不会与他反目成仇,这从来不在天鸿帝的考量中。
他是皇帝,是天下的主宰,除非他们造反,否则雷霆雨露均是君恩,只能受着。
两个女人罢了,满京城的闺秀,难不成还找不到他们喜欢的?
一直等到夜深,祝泽兴终于回来复命了。
见到天鸿帝,他“嘭”一声跪下,喉咙发紧,“臣办事不力,请陛下责罚。”
天鸿帝手一紧,“失手了?”
他笑了一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