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荔取出一只长条竹篮,里头整齐码着一串串焯过水的鸡皮。淡金色的鸡皮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,仿若预示着炸制之后的脆爽口感。
想到这炸鸡皮的由来,薛荔便觉得自己当真是捡了个便宜。
今日午时,她收摊后,原是去李家肉铺买第二日做云酥包用的豕肉,谁知正巧撞见李屠户杀了四只大肥鸡。
那鸡生前想必吃得极好,鸡皮肥厚油润,李屠户嫌油脂过甚,本欲剁碎喂猪,谁知她两眼放光,当即拦下。
鸡皮最妙之处,便在于油炸后的酥脆口感,稍微加工,便能成就一份极佳的宵夜。
不知不觉,锅中甘蕉已然炸至金黄。薛荔眼疾手快地把它们一一翻面,待定型之后,便转身打蛋拌面粉,为鸡皮串挂上一层薄薄的面糊,而后轻轻抖落,除去多余的浆糊。面糊要裹得恰到好处,才可锁住鸡皮本身的油脂,且能炸出轻盈脆感。
她将鸡皮小心地放入油锅,文火慢炸。
油泡翻涌,热气氤氲,夜色下,香气愈发浓郁诱人。
“小娘子,你这油锅里炸着船似的为何物?”
清脆的声音自摊前响起,薛荔抬眸一望,见一位身着浅粉色窄袖短襦的少女立在摊前问询。
“我家哥儿隔着老远便嗅见甜香,嚷着定要买来尝尝。大娘子放心不下,便差我来问问,这炸物究竟为何,哥儿吃着可妥当?”少女说罢,回头朝身后望了望。
薛荔循着她视线看去,只见一辆雕花乌木马车停靠在不远处,窗帘半掀,一位气质端雅的妇人端坐其中,着月白色直领对襟衫,领缘镶淡蓝织锦,盘髻簪竹节玉簪,耳垂下的珍珠珰轻轻摇曳,隔窗温柔地瞧着她这处。
这模样,这派头,这气质,非高门大户中的主母莫属。
忽地,马车窗格一角探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。紧接着,一张璞玉似的小脸儿也跟着挤了出来。
那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小郎君,头顶小髻上束着金丝冠,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,直勾勾地盯着薛荔锅里的炸物,满眼好奇。
薛荔见状,眉眼微弯,朝女使温声道:“此物名曰蜜蕉盏,乃是以甘蕉裹糯粉,文火炸至金黄而成,入口香甜软糯,最得童儿欢喜。”
女使听罢,略显讶然:“原是甘蕉?听闻南方瘴气之地才生此果,且性寒涩硬,怎能做得这般香甜?”
薛荔笑而不语,动作利落地将一根炸至焦糖色的蜜蕉盏捞起沥油,切成小片,浇上一勺匙晶亮的糖汁,递予女使:“好吃与否,请你家娘子与哥儿一尝便知。”
女使谢过,快步回到马车边,将试吃的蜜蕉盏奉给主母与小郎君。
薛荔瞧着车窗角落的小郎君,先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。下一瞬,那张小脸顿时绽开甜滋滋的笑意,拉着母亲的衣袖欢喜央求,稚声软糯,听着便叫人心软。
第5章 香酥煠金脆
她心下了然,今夜这便是开张了。
果不其然,片刻后,女使笑着折返回来:“哥儿说这蜜蕉盏味道极好,我家大娘子要三份。”
薛荔爽快应下,手法熟练地为三根蜜蕉盏洒上饴糖,接过女使给的铜钱,又赶忙将余下的甘蕉下锅。
“阿娘阿娘,我想吃这个!”一道娇嫩童声忽然自摊车斜前方传来。
薛荔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扎着红丝缯双髻的小女娃欢快地拉着母亲的手,兴冲冲地奔向她摊前。
那女娃不过三四岁,生得粉雕玉琢,脸蛋圆嘟嘟的,眉眼间透着灵气。被她唤作“阿娘”的妇人驻足一看,见是炸物,眉心微蹙:“煠物火气大,童儿吃不得。阿娘给囡囡买糖吃可好?”
小女娃不依,嘟着嘴巴奶声奶气地撒娇,拽着母亲的袖子晃啊晃,双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