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听闻官家近来体况愈下,且使太后中毒的米与酒,与官家所吃的正是同一批。
这可是弑君大罪!
薛荔心中又是一咯噔,这些消息怎地一个比一个劲爆,还全都叫她给知晓了?这要是搁在话本里,她此刻怕是已经领盒饭了。
薛荔深吸一口气,准备悄悄退出去。
方悻悻转身,蹑手蹑脚地走至半道,然而天不遂人愿,前头拐角处却忽冒出一侍卫。
那侍卫一见她,长吁一口气,几乎是似是劫后余生般激动:“郡主!原来您在此处啊,下官差些以为您遭谁劫……”
“嘘——!”薛荔双眸圆睁得老大,一边费力地挤眉弄眼,一边朝他比出噤声的手势,简直叫一个面目狰狞。
——闭嘴!快闭嘴啊!!!
可惜为时已晚。
身后传来一道格子门被迅速拉开的声响,冷漠又无情。
薛荔僵硬地杵在原处,只听见身后那道冷若霜雪般的声音传来:“你在此处做什么?”
“…………”
薛荔灰溜溜地被齐恂拎进了屋,挣扎的同时还不忘给出一个合理解释:“侯爷……侯爷您慢点走呀,儿家这是来给您送吃食,只是瞧着像听墙角嘛。”
齐恂眯眼,似笑非笑:“送膳?那你跑什么?”
薛荔呵呵干笑。
“侯爷可千万别杀我灭口,您那胃疾还未好全,儿家要是不在了……”你估计也没救了。
后边的半句,薛荔虽欲一吐为快,却不会傻到说出口。
齐恂面色不动,只淡淡道:“看你表现。”
要说表现,那她可有得表现了。
她连忙将食盒打开,取出其中的酒壶捧给他看:“我发现陛下饮的蒲中酒中有疑,特带来给侯爷查验!”
齐恂原本半转的身子骤然停住,目光沉沉落在她手上。
薛荔见他如此,心中一动,故作神秘:“不仅如此,我还知晓,还有一样食物也有问题!”
二人正大眼瞪小眼着,屏风后缓步走出一人,语气温和,目光含笑:“郡主可否将酒借我一验?”
薛荔偏头望去,只见那人果真乃萧文清。
于是乎,急忙忙挣脱开齐恂缩紧的手腕,将酒壶递过去:“萧次首医术高明,定可验我所说为真!”
身后,某人不大满意地哼了一声。
……
“此酒的确有异。”
萧文清搁下验毒器具与酒盏,“酒中添入了极少量的乌头草煎汁,正因量少,发作缓,症状会更似风寒体虚,即便是医官也难以觉察。”
“你都可察出,医官院院首又怎会察不出?”齐恂冷声。
“此事是与翰林医官院脱不开干系。”萧文清不做辩解,继续问道,“此酒是由何人送入宫中的?”
一旁云冯答道:“乃滁州通判杨图进贡而来。”
“杨图……那便是了,兵部尚书的亲侄子。”萧文清不急不缓道,偏首又问询薛荔,“方才郡主言,还有一样食物亦有问题,可否明言?”
好不容易有了一显神通的机会,薛荔正要开口,却被齐恂淡淡接去:“除去米粮,还能有何旁的贡物供他下毒?”
“侯爷说得正是。”云冯翻阅册子道,“此番杨图进贡而来的贡品,正是蒲中酒与精白米。”
这他都能记得?
薛荔咬牙,她也想出出风头呢!
齐恂一瞥两颊气鼓鼓的薛荔,心情颇好。
萧文清轻咳一声:“眼下不过知晓毒源,不足为凭。杨、邓两党在朝的势力盘根错节,若无确证,不足以撼动其根本。”
不错,米、酒从进贡途中到入口要经过多少人之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