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   碧春提到的小申公子,当是说的岑秋的儿子岑申,听闻今年刚过完十岁生辰。虽然先前在堂屋没见着他,但来时听凌司辰说起过,这孩子自牙牙学语起便跟着他爹学习账务和买卖,聪明伶俐,很得两口子欢喜。碧春说他服用了三年的丹药,而岑老先生又是六年前离世,那这么算来,岂不是老先生一归西、同一年老夫人就封了这丹房?

    碧春说着便推开那扇陈旧的木门,一股夹杂着尘土的阵风迎面袭来,两人都不由后退了几步。

    待风平静下来,姜小满这才踏入门内。

    屋内景象颇为凄凉,到处铺满了灰尘,角落里的丹炉挂满了蛛网,书籍卷轴随意堆放,瓶罐散落一地,早已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她一眼被那丹炉所吸引,虽然灰尘堆积色泽暗淡,但她还是一眼认出那精湛的雕工,和自家用的是如出一辙,就是远没有自家的那鼎大。

    碧春见她对丹炉感兴趣,便补充道:“这丹炉从前运作便需要仙家的灵石,如今石头都拿去典当了,怕是已经不能用了。”

    姜小满伸手轻触炉面,指尖便沾上一层厚厚的灰。但拂去那层灰后,丹炉便立刻显露出其本身不凡的光泽。

    幽光内敛,色泽碧透,与家中仙炉毫无二致。没记错的话,家中那鼎宝光仙炉是当年祖父寿辰时文家宗主送来的贺礼,其制材乃是青州出土的玄铁,不蚀不锈,岁月流转,恒古如新。

    这便有了新疑惑:青州文家这样的大仙门可不会随便给寻常凡尘人家修筑丹房,看来这岑家当年和文家关系也不一般。

    如此说来,当年的岑家并不排斥与仙门往来。然今老夫人提及仙门脸色则异常难看,对仙家这般避讳,却又是何故?

    姜小满心中囤积了一堆疑问,但碍于凌司辰安给她的哑巴身份,又不好开口,便只能先憋在心里。

    碧春手脚利索,几下便将满是灰尘的土灶收拾出来,又从在屋角一堆破箱子里翻将出一只带有三足两耳、晶莹剔透的盆钵。

    “这便是凌神医提到的水晶甗了,这可是宝贝,以前大老爷都不让我们碰的。”

    她小心地将那盆钵捧了出来,将那三足轻轻置于土灶上,又匆匆去外头取了瓢水加入,最后三两下生了灶火。

    碧春一通操作完毕,随手抹了抹汗,“姑娘,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,知会我便是了。”见姜小满没有其他要求,她又道:“屋中陈设简陋,姑娘见谅。那你忙,我先退下了。”

    姜小满点点头。碧春便退出了房间,并帮她拉上了门。

    屋中便寂静无声,只剩姜小满一人。

    她先卸了口气。

    虽说碧春挺讨喜,但终究还是一个人的时候她感到最自在,也最轻松。毕竟,从小到大,若有他人在旁,她哪怕有一肚子想倾诉的,却总不敢多说,最终只能吐出几个简单词语,又在旁人的一脸疑惑中无奈沉默,甚是尴尬难受。

    直到遇见凌司辰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,这种能自由说话的感觉,真好。

    说到凌二公子,倒又想到他交给自己的任务。他明明知道她不可能会熬药,那又是让她来此地做什么呢?

    她这才想起手中捏着的白瓶和黄纸。

    摊开那黄纸,却见纸上写的根本不是配方,而是一排工整字迹:

    【此药丸沉水,非四时不溶,期间水气不散,可乘此时探听消息。】

    原来费劲心机、设计使她至左院此隅,不过是让她查探风声。她笑了笑,其实以她的身手,翻进左院本就是小事一桩,这凌二公子也真是煞费苦心,多此一举。

    见甗中的水开始起泡沸腾,她顺势将那药丸从白瓶中倒出。

    药丸触水一刻,滋滋地在甗中乱窜,像极了大师兄逮回家的几只鼠魔,甚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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