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

宿命深刻,不可挣脱。

    】

    “卷雨……是第一个在霖光怀中化蛹的人。”

    姜小满缓缓起身,面对岩玦,手中紧握着一颗丹珠。

    丹珠滚烫,炽痛的气息顺着血脉冲击她如今的凡骨,令她筋脉灼烧,可她却纹丝不动,连眉头都未曾皱起。

    她不怕疼。

    比起这点疼痛,这颗心魄牵扯出来千年记忆那沉重感似压迫肺腑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
    少女看着头陀,目光坚定如炬,语调亦无可动摇,

    “那是无尽苦难的开始,是永无止境的作别。瀚渊人生来背负诅咒,至少,至少不该在这般悲剧之后,还沦为天岛利用的工具……”

    “瀚渊病了,无辜的生灵一诞生便遭受苦痛的诅咒。可病了就该死吗?受苦便该被舍弃吗?我不认!我绝不认!”

    言至此处,艰难吞咽,似有颤音。

    “岩玦,卷雨的咆哮,是她的不甘,是她的哀伤,是她督促我——一定要结束这一切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拯救所有人,不是沦为怪物害人,更不是被天岛随意践踏……”

    少女的鼻息急促,眼眶红得发肿,可目光依旧凌然如炬。除了眼角,一阵刺痒感自睫毛根部扩散开来。

    她微微仰头,试图用力眨眼,温热的泪水倏然滑落,沿着面颊滚过下巴。

    那不是霖光的眼泪,是姜小满的眼泪。

    “你之前问,什么是我所希望的未来……我现在便告诉你——”

    姜小满站在光影交错之处,声音不高,却一字咬一字,

    “这,就是我的决意。”

    普头陀垂首不语。

    握着铁砂杖的手却悄然收紧五指,有些攥得紧的声音。

    无言中,忽闻低沉嗓音缓缓而起:“亦是我的决意。”

    另三人视线随之而去,只见凌司辰身姿挺立,一步步行到姜小满身边与她并肩。

    “岩玦,”凌司辰沉声道,“昔日在岳山的时候你说过,无论我选择哪条路你都会站在我这边。那话还作数吗?”

    普头陀却没有回答他,厚重眼睑里眼珠晦暗,胸膛重重起伏。

    凌司辰亦不催促,只继续道:

    “若还作数,那便听好。我绝不会去蓬莱,也不会离开小满……无论她是谁。”

    姜小满闻言怔住,眸光微颤地望向他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,凌司辰亦向她颔首点头。

    那一刻,少年眼里已无彷徨。

    我真是东魔君

    岩玦眼皮阖动,久久不言,心中却在激荡起伏。

    距离他上次这般酣畅淋漓地用四角阵法战斗,已经过去多久了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脑海中似有旧声浮现。

    【“你多久没战斗过了?岩玦,这般迟钝。”】

    那是烬天的声音,曾在某个寂静无声的阴天,带着几分调侃。

    彼时,他答不上来。

    倒不是不愿作答,而是无法回想。

    在北渊时,他是何等骄傲?

    金发飞扬,铠甲披身,脚下金钟护罩绽放光辉,掌中黄蛇横扫四方。

    他是北渊君最仰赖的盾壁,是战场上最不可撼动的存在。

    就如同曾经的卷雨一样。

    所以才有“东有卷雨,北有岩玦”这样的传说,脍炙人口,被孩童传唱。

    然而,自从来到天外,一切恍若隔世。

    似是未过多久,又似是过去了太久太久。

    至少,他已不再是当年的岩玦。

    他不愿伤族人之命,归尘敬他,亦不逼迫。但自那以后,他便再未参与北渊君的指挥作战了。

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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