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过去的时候,骤然一凛。
不是别的,正是那个嵌在三角之中的竖瞳之眼的图案。
——是子桑族的徽记。
传说通天棺乃上古圣器,由千百年前神龙交由人皇守护,以成“天人信赖合一”之象。此传承之说,仙门凡间皆熟知。
其上若刻有子桑族徽记,倒也并非无迹可循。
只是……
通天棺刻了此图记之事却未在任何卷宗记载过。
莫非是因子桑氏早被历史湮没,才无人再提?
不过此刻并非考据之时。凌司辰目光一扫,又复归于平静,只侧首问了一句:
“所以,有什么异样?”
知微和漆九对视一眼,很认真地道:
“异样就是……没有异样!”
“店家,不用找了。”
向鼎随手甩了几枚银铢在桌边,和凌北风一前一后走出面馆。
此时正值晌午,长安街上人头攒动,酒肆茶楼皆客满,车马商旅穿梭不断。
灵气汇聚,熙攘嘈杂,恰是掩藏魔气的好去处。
两个修士,一人背双剑,一人佩白刀,走在人群中颇为惹眼。
凌北风换了身广袖衣裳,褪去昔日那副半边黑甲,如今双肩皆覆霜色银甲,甲片层层叠嵌,从肩胛一直延至臂弯。而那一头披肩长发往常散乱不束,如今却挑出一绺用乌缎束起,挽至脑后,藏去几缕褪白的发丝。
可到底是他,即便比之从前大改了行头,那身气质也不容易遮住——才刚踏上街头,便有人低声议论。
“欸欸,那是……斩太岁?”
“像是又不像,听说他离了岳山,现在是散修了。”
“大好的宗主不当,放着岳山给魔围了都不管,这种人还有脸现世?”
“他来皇都做甚?不就补书大会呗。”
这些话跟街边小摊上的粉尘一样,随风一阵阵扑面而来。
向鼎听得皱眉,四下一扫,那些刚才议论的人都下意识避开目光。他往凌北风看了一眼,后者却神色冷淡,连眼睫都没颤动一下。
“补书大会……”向鼎喃喃,“说起来,盗万辞书的应该就是魔族吧?和那波发动魔袭的应该是一伙的,也不知是哪个魔君干的。”
凌北风依旧不语,只顾埋头往前走,对那些风言风语也全无反应,也不理向鼎的话。
向鼎只能自己继续叨叨,“不管哪个,总觉得这意图不妙啊……”
“没兴趣。”
凌北风冷冷甩下三个字,步伐不减。
“唉。”向鼎只能长叹一声,“这也没兴趣,那也没兴趣,结果你非要来皇都做什么?要不是你非要来,我是真不想来。这万一碰上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他倏地顿住脚步,瞳孔一缩。
凌北风察觉异常,顺着他目光看去。
只见前方街口,一骑高头大马昂然而来。马背上的少年看着十七八岁,锦衣玉带,骑姿挺拔,神色张扬不羁,赫然是世家贵胄模样。
那马雪白高壮,蹄声哒哒引人注目,随行几个随从亦俱是骑马。街上行人纷纷让道,沿途女子连连招呼:“向小侯爷!”“是向家小都尉来啦!”
马背上的少年只是扬唇一笑,抬手轻轻一摆,引得街边女子们纷纷掩口惊呼。
一时间,原本聚在凌北风身上的目光竟转瞬被那骑队尽数吸走。
这皇都,谁人不识镇国侯向秀之子向珣向云归?
连凌北风被召进皇都几次,都屡屡听人谈及这小侯爷之名。虽然凌北风根本不想记这些凡人,但这个向珣是向鼎的亲弟弟,名字又无处不在,他就顺便记下了。
凌北风看着那边,淡声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