兀自喃喃:
“还有一点很怪哉。我们部族历史记载,兀勒罕王逝去之后,姜守生遣散了八大部族,一心讨好恶龙,甚至在魔祸大乱的最后时刻选择抛弃朱明,背弃了安葬兀勒罕遗骸的故土。”
“而我们的祖先,身为被遣散八部族之一,为报兀勒罕之恩,执意守卫上京城,直至战死……遗骸散落大漠。也因此,大漠人才千万年不愿离开此地,哪怕——昔日的白羽洲已成荒漠。”
“可为何,他们的誓言里,却又流露出对朱明、对兀勒罕那般真挚而深厚的感情?既然当初以兀勒罕之名盟誓,又为何最终在魔祸肆虐时背弃了朱明?”
姜小满沉吟片刻,摇摇头:
“我也想不明白。不过,你们有没有注意到,他们口中不断提及的‘神尊’,似乎并非首次出现了?”
“那个是……说的九曲神龙吗?”
“啊??”
这一话出,颜浚登时张大了嘴,“那他们还说‘背叛神尊’?神龙不是仙道始源吗?为什么五仙祖要背叛神龙?”
图娜亦蹙眉:“是啊,五仙祖不应该是恶龙的党羽吗?”
“同一个称呼,从曾经的神龙,变成了如今的五仙祖……”
姜小满喃喃着,心中泛起莫名的寒意,仿佛正在挖掘一桩埋藏至深、令人细思极恐的真相——
听上去荒谬至极,此刻却又无比合理。
“以继承仙道为幌子,以夺取的祝福之力为根基,掩盖弑神之罪。”
“五仙祖,根本不是仙道的继承者——”
“是篡位者。”
此言一出,图娜与颜浚双双面色愕然,怔在原地。
姜小满攥紧了拳头,在心中一遍遍地过着自己的猜测。
越想越觉得,这个荒诞至极的念头,或许才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。
就在此时,一阵低沉而虚弱的咳嗽声骤然响起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姜小满瞬间回神,将纷乱的念头尽数抛下,蓦地回头:
“凌司辰——!”
她急切地奔了过去。
靠在墙边的白衣青年正努力撑起身子,吃力地睁开眼帘。
细长的睫羽抖动,漆黑瞳仁之上仍泛着朦胧的雾色。
就在他目光聚焦的一刹,却是猛地抬手,一把握住了少女纤细的手腕,将她拉了下去。
神龙道,誓言堂(4)
凌司辰将姜小满扯落下来, 动作急切却并不粗鲁。
姜小满对他全无防备,软绵绵地顺势滑落,被他严严实实地贴进怀中。
凌司辰的臂膀圈得极紧, 仿佛生怕她忽然消失一般。
少女先是一愣,晕乎乎地伏在他怀里,下意识地唤了一声:
“凌……”
声音却戛然而止。
因为她感受到扣在自己背上的那只手, 竟在微微地颤抖。
于是她便不再开口了。
凌司辰也沉默不语,只将头深深埋下,下颌抵着她的额头,灼热而急促的呼吸, 一下又一下,沉重地喷洒在她发间。
姜小满艰难地侧了侧头, 斜眼一瞥,却见颜浚和图娜正站在旁边, 瞠目结舌地盯着他们。
二人尚未从姜小满口中那个惊世骇俗的“篡位者”中回过神来,此刻又猝不及防地撞见这一幕, 顿时两个都傻了一般齐齐愣在原地。
还是图娜反应快些,强作镇定地干咳一声,
“走吧, 我们去那边看看, 找找去下一个地方的出路。”
说罢,她连推带搡地将颜浚拖走了。
两人走了,凌司辰却无甚变化, 只是将姜小满抱得更紧了些。
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