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尾的金发男子静静低垂着脸庞,没有了辉光的映照,只留下暗影和难以言明的沉默。
这沉默持续了很久,很久。
直到那张脸终于再次抬起,勾起一抹竭力支撑的浅笑,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“只要我们不停地追着星星,一定……一定能等到那一天。”
】
回首过往,那抹曾经勉力支撑的笑容终究还是散去。
如今,只剩下一声疲惫至极的长叹。
姜小满眨了下眼睛。
归尘那含泪的面容便如同水纹一般,在她视线里渐渐模糊。
原来是她自己的眼眶也湿了。
她抬手便是匆匆一抹,
“我也追不下去了啊……我……”
“我也追不下去了。”
说真的,霖光她也好累好累。
每三百年,她也追了数不清多少次了。
启明星终究还是那般遥不可及,那个被称作“希望”的东西,从未真正靠近过神山一步。
她原本可以不去追的。
可是——
“可是,如果连我们都不去追,就再也没人追了啊,归尘。”
所以——
“哪怕只剩我一个人,我也要继续追下去。”
北渊君归尘(6)
归尘一动不动地看着姜小满。
唇角颤动片刻, 却终只是抿作一道浅笑,“霖光,你永远都是这样……天真, 又愚昧。”
“你若是……将来把我的辰儿带坏了,我纵是死了……也决不会放过你。”
凌司辰听着这话目光颤动,低头看着怀中的归尘, 却没说话。
归尘的眼神有些黯淡了,话音落下的瞬间,四王领域也随之在悄然散去。
姜小满还未回答,便惊觉归尘的身躯已然出现了变化——从脚踝处开始, 有细微的土尘颗粒正一点一点从他的躯体中剥落下来。
那土尘颗粒黄中带金,轻盈得像是细沙, 随无形的风一点点吹散开去。
这就是……象征着不灭的四脉之主的消散吗?
“归尘!”
千炀的虚影瞪大了眼睛。
归尘缓缓地转过脸,看向他, 低低地开口:
“千炀,你生性率直, 不记仇,不生恨。我从前……总是羡慕你。但愿这样的你,日后不被怨恨所污染, 心如明镜, 始终清澈……”
红发壮汉闻言,眼底刹那破碎,
“归尘, 你说这些做什么……你可是我最敬佩的老大哥啊!你不要说得, 好像真的要离开了一样啊……”
归尘看着他, 终究没有回答。
也许, 是没有力气再回答了。
他的身躯正在一点点化作飞散的尘土, 却又强撑着,将目光移向另一侧:
“飓衍,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。年轻气盛,莽撞又我行我素。以后,你要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南渊君冷冷一句,生生打断了他的话。
面具之下的呼吸急促而紊乱,带着隐忍的颤音。又像是突然爆发出来一般,他狠狠攥紧拳头,瞪大了那双绿瞳,
“蠢货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……这副样子还敢说教——无药可救!”
撂下这句,他一挥披风,氅篷剧烈抖动,虚影倏然消散于眼前。
姜小满和凌司辰都惊讶不已,千炀则是根本忍不了了:“这个臭飓衍,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啊!”
归尘却只是淡淡一笑。
像是早看透了一切,却什么也不再说,唇边仍是那道笑意:
“还是老样子啊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