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低垂,声音低得近乎呢喃。
子桑怜却渐渐凝了眉目,神色肃然。
“恕我无法认同姜太师的说法。”
她端端正正地迈步过去,面对着眼前那低头的男人,一字一句:
“已经蔫败的花朵,只能靠花匠去拯救。若如今还不够好,便再努力些、做得更好一些,这就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认真道:
“花匠的使命。”
扔下这句话,子桑怜扬长而去,再未回头。
后来,随着神龙陨灭,缙云神社的花坛也化作烟尘消散。多少人间难寻的奇花异草,再无处寻觅。
曾经百无聊赖的莳花人变成了勇猛的战士,又从战士变成了新的神明。
她再也不去照料花园。
没想到,再次聊起类似的话题,竟然已经过去了接近万年。
数不清多少次净天宫散朝之后,金玉朗庭之上,两位仙祖处理完各自要务,无意间碰头,于是便百无聊赖地闲步朗庭散散心。
朗庭之中悬挂着许多浮生镜,镜中可见世间万象、烟火人间:
没有战乱,也没有灾难,那些平平淡淡的凡间人家,亭台楼阁、山山水水,满是温柔的烟火气。朝廷甚至不再养军队,边境只有零星防范游牧夷族的士卒,而皇都也只有防备修士的小队卫军。
“高树被剪成了低矮的灌木,曾经漫山遍野的百葛草,如今也被装进盆子里,只能作观赏之物。再也淋不得风吹雨晒,只能在棚中勉强欣欣向荣,却长不出去,也开不茂盛。”
飞廉仙祖一边走着,一边望着镜中平静安然的人间,摇头叹息。
她抬眸看向比自己高出一头的长明,轻浅一笑,
“看来,我们也不算称职的花匠。”
如今的她,早被时间抹去了锐气,被岁月磨平了棱角,再不复当年满眼的斗志与锋芒。
戴着银杏簪子的男人一袭枣红长衣华服飘飘,面容淡然如昔,
“因为我们从一开始整治的就只是花匠,而不是花园。”
“现在的百葛草,只过过被人呵护的样子,再去野外,已经不能生存了。”
两人并肩随意沿着朗庭缓慢踱着步子,许久无言。
倏尔,子桑怜侧过脸,认真道:
“那如果,毁掉整个花园,重头再来呢?”
这话令长明一时惊诧。
“阿怜,现在的花园,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“连你也不行吗?”
“孤……”
长明顿了一顿,轻叹道,“纵能动用部分权力,但因魔渊之下另一半神权的制衡,我们无法彻底推翻一切。而孤……并没有深入魔渊、找到被你妹妹所藏之物的能力。”
飞廉道:“可是姬若羽有。”
长明笑道:“但她,恰恰是那个最想成为花匠的人。”
听闻这话,飞廉忽地驻足,转身正对他,目光笃定:
“那就够了。”
“我们可以借她的力量,让她操控我的身体,以她的‘兵器’计划去夺得第四法相与魔君的力量。我曾亲眼见过霖光,亦能模拟她的人格,只要骗过姬若羽,便能深入魔渊,寻找到并彻底毁灭另一半神权与神龙遗骸。”
“可你如何让雉羽信任你?”
“无需她信任,”飞廉冷静道,“我只需去打开通天棺,假意忏悔认错,让她将我视作叛徒与威胁,从而被她打败、成为她的实验品与傀儡。而你,则在暗处用术法暂时遮盖我的意识。放心,一旦接触到神权,我的意识便会苏醒,取代霖光。我的意志,绝不会输。”
长明仍不确信,“那凌朔呢?”
“他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