磊看见那些血,脸色白了。
“你流血了——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她说,声音很平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,“是他的。”
她抬起下巴,指了指地上那个男人。
王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那男人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,头底下有一滩血,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王磊站起来,走过去。
他蹲下来,看着那张脸。满脸横肉,脏兮兮的棉袄,头上一个大口子,血还在往外流,流得很慢。
他伸出手,探了探那人的鼻息。
没有呼吸。
他又把手指按在那人的脖子上,摸脉搏。
没有跳动。
他蹲在那里,很久没有动。
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,但看这情况就差不多全知道了。
那个男人死了。
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多少恐慌和害怕,难道是因为他早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杀人犯了吗?
他抬起头环顾四周,观察这附近有没有摄像头。
幸运的是,可能是因为这里比较偏僻,他并没有看见。
他捡起地上那个酒瓶。瓶口碎了,碎玻璃锋利得像刀子。
然后他举起那个酒瓶,用力扎下去。
第一下。第二下。第叁下。
一下一下,扎在那男人的身上,扎在那些本来没有伤口的地方。
宋笙笙的眼睛瞪大了。
“你干什么!”
她冲过去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想把他拉开。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,她根本拉不动。她只能看着他,看着他一刀一刀地扎下去,看着那个已经死了的男人身上又多了无数道伤口。
血溅出来,溅在他脸上,溅在他衣服上,溅在她伸过去的手上。
温热的。腥甜的。
他终于停下来。
他跪在那里,握着那个酒瓶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他的肩膀在抖,他的手也在抖,抖得那个酒瓶差点从他手里掉下去。
宋笙笙看着他,浑身发冷。
“你疯了?”她的声音在抖,“他可能还活着,你为什么要——”
然后他站起来,走回宋笙笙身边。
“他死了。”他说,“刚才我杀的。”
王磊在动手的那一刻就想好了。
反正他身上已经背负了叁条人命,再多一条也没什么,但是宋笙笙不一样。
她还有未来,她还能考试,还能上学,还能变成很好很好的人。她不能因为这种事被毁掉。
宋笙笙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他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,没有惊慌,什么都没有。只是平静。一种很奇怪的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“我是正当防卫,他先动手的。我可以报警——”
王磊没有听她说完,打断她。
他的脸上全是血,一滴一滴往下淌,淌进他眼睛里,他眨了眨眼,血从他眼角流下来,像眼泪。
“你要报警?”他问,声音很轻,“要让他们把我抓起来吗?”
宋笙笙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夜色如墨,浓稠得仿佛化不开,将整条巷子死死裹住。
狭窄的巷道像一条被遗弃的深邃裂缝,两侧斑驳的墙壁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黑影,仿佛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
王磊就在这种无人的情况下,把那具还温热的尸体拖到了下水道里。
尸体沉重得像一袋湿透的沙土,他拖拽的有些费力。
沉重的铸铁井盖重新盖好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