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么简单。七个字。
朱岚姝接过名片,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某投资公司,副总裁,简镡。
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讨好的意味,只有一种笃定的、近乎傲慢的自信。
她收下了名片。
后来的事情水到渠成。简镡给她租了那间高档公寓,他给她买车、买包、买衣服、买首饰。他从不送花,也不说什么甜言蜜语,他们之间的交流大多是转账记录和商品链接。
但朱岚姝不在乎。她需要的不是甜言蜜语,而是这些东西本身。
她是一个对欲望很诚实的人。她想要钱,想要漂亮的衣服和包,想要昂贵的护肤品和香水,想要在最好的餐厅吃饭、在最贵的酒店过夜。她不想假装自己是个清心寡欲的文艺女青年——虽然她在朋友圈里确实经营着这样的人设。
那些咖啡、落日、摊开的法文杂志……都是道具。法文杂志她根本看不懂,她翻来翻去只看图片,但效果好就行了。徐雾生不是就被那个人设迷得神魂颠倒吗?
“想什么呢?”简镡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。
“没什么。”朱岚姝换了个姿势,把脚搭在茶几上,“他今天差点表白。”
简镡的手顿了一下,杯中的威士忌晃了晃。
“差点?”
“嗯。他那个样子,脸涨得通红,眼睛亮得跟小狗似的,嘴巴张了好几次,最后憋出来一句‘我下午还有会’。”朱岚姝说着,轻轻地笑了一声,“你见过那种表情吗?就是那种……他觉得自己在谈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,其实不过是在对着空气发情。”
简镡没有说话。他把威士忌放在茶几上,靠在沙发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“你怎么了?”朱岚姝侧过头看他。
“没怎么。”
“你每次这样就是有事。”朱岚姝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,“你是不是觉得……我对他太过分了?”
简镡睁开眼睛,转头看向她。灯光在他的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,像远处灯塔的信号。
“你觉得过分吗?”他反问。
朱岚姝想了想,认真地想了想。
“不觉得。”她最终说,“他自愿的。我又没逼他。他送东西,我收东西,这是你情我愿的事。”
“你情我愿。”简镡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难道不是吗?”朱岚姝坐直了身体,面对着他,“你也没资格说我吧?你不也是一样?一边当他的好兄弟,一边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简镡的声音不大,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朱岚姝闭上了嘴。她看了他几秒,然后重新靠回沙发上,目光转向落地窗外的江景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。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无声的黑白画面在闪烁,和偶尔传来的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。
过了很久,简镡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大学的时候,有一次我发烧到叁十九度五,他翘了课,骑自行车去叁公里外的药房给我买退烧药。因为学校附近的药房那天刚好关门了。”
朱岚姝没有接话。
“还有一次,”简镡继续说,目光落在茶几上,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,“我论文出了纰漏,导师要毙掉我的题目。他陪我熬了叁个通宵,帮我重新查资料、改框架。他自己的论文还没写完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朱岚姝问。
简镡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拿起威士忌,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,然后站起来,走向卧室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今晚你睡客房。”
门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