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十一:是死是活

的家。

    她一个人住在父母留下的老屋里,一个人上山采药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对着月亮发呆。她习惯了孤独,但不代表她喜欢孤独。

    霄霁岸来了之后,这个逼仄的小屋忽然变得不一样了。早上有人跟她说“早”,晚上有人跟她说“早点睡”,吃饭的时候对面坐着一个会冲她笑的人,下雨天有人跟她一起缩在屋檐下听雨声。

    这些细碎的小事,像是一根根细细的线,把她空荡荡的心一点一点地缝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开始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偷看霄霁岸。看他低头切菜时垂下来的碎发,看他劈柴时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,看他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山出神时那种安静而疏离的神情。她甚至开始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了,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。

    有一天傍晚,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乘凉,霄霁岸忽然问她:“楚萸,你以后想嫁什么样的人?”

    楚萸心跳骤然加速,面上却不动声色,随口说了一句:“不知道,没想过。”

    霄霁岸偏头看她,晚霞把他的侧脸染成了淡金色,他的眼神很温柔,语气也很温柔:“你这么好的人,应该嫁给一个很好的人。”

    楚萸低下头,揪着自己衣角上的线头,声音闷闷的:“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算很好的人?”

    “对你好的人。”霄霁岸说得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。

    楚萸的鼻头忽然酸了一下,她使劲眨了眨眼,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,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:“那你留下来,一直对我好不就好了?”

    话说出口,两个人都愣了。

    楚萸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,脸腾地烧了起来,刚要说什么来圆场,就看见霄霁岸垂下眼帘,嘴角弯起一个弧度,声音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楚萸躺在干草堆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把那个“好”字在心里嚼了上百遍,甜得她直往被子里缩,又忍不住傻笑。

    她心想,这大概就是动心了吧。

    而此时的霄霁岸躺在硬板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漏风的屋顶,胸口那个已经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想不起来,但有时候会做一些奇怪的梦——梦里有人在他耳边笑,声音张扬恣意,像是火焰一样烫人。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,但每次从那个梦中醒来,心里都会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。

    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,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的是,在遥远的九天之上,另一个人也正从漫长的昏迷中醒来。

    九重天,离火宫。

    洛焰呈睁开眼睛的瞬间,铺天盖地的剧痛从四肢百骸涌来,像是有人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拆碎了又重新拼上。他闷哼一声,喉头一甜,险些又是一口血喷出来。

    “尊上醒了!快,快去禀报——”有声音在耳边炸开,吵得他头疼欲裂。

    洛焰呈撑着床沿坐起来,赤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,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。他的眼睛是极深的墨色,瞳仁深处却像是藏着两簇烧不尽的火焰,此刻那火焰被痛楚烧得明灭不定,却仍旧锐利得惊人。

    “霄霁岸呢?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像是一把锈蚀的刀划过石面。

    殿中瞬间安静了。

    跪在床前的弟子们面面相觑,没有一个敢抬头。

    洛焰呈的眼神沉了下来,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压下去,整座离火宫的灯火都跟着晃了叁晃。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火:“我问你们,霄霁岸呢?”

    一个年长些的弟子终于扛不住,硬着头皮磕了个头,声音都在抖:“回禀尊上,当日仙门百家围剿魔渊,霄真君为护住阵眼,以身挡下魔尊全力一击……阵破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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