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白色的道袍,逆着光,笑得温和而疏离,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。他想起自己花了那么长的时间,才让那个梦变得触手可及。他想起结契那天,霄霁岸看着他的眼神——他以为那是真的,他以为那是霄霁岸第一次没有在“奉命行事”,他以为那是霄霁岸的真心。
都是假的。
上百年的朝夕相处,上百年的耳鬓厮磨,上百年的“焰呈,别闹”和“焰呈,你真聪明”——都是假的。
洛焰呈把脸埋得更深了,指甲掐进了掌心里,掐得鲜血直流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因为有一种比皮肉之痛更深、更剧烈、更无法承受的疼,正从他的心口蔓延开来,像毒液一样渗进他的每一根血管、每一寸骨骼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天在那个小院子里,霄霁岸站在门口,月光照在他脸上,他的表情不是愤怒,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比愤怒和痛苦更让人心碎的东西——空。像是有人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掏走了,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囊。
现在洛焰呈知道了那是什么感觉。
就是他现在这种感觉。
空了。什么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