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地上,它动不了。
清商从暗处走出来,穿着一件华美的锦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嘴角带着一个优雅的、得体的笑。她走到小燕面前,蹲下来,伸出两根手指,捏住那支箭的箭杆,轻轻转了转。
小燕疼得浑身抽搐,发出一声又一声细弱的、破碎的啾啾声。
“瑶姬养的那只小凤凰,”清商的声音很轻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我早就想拔掉你的羽毛了。”
她站起来,对身后的侍卫说:“拿去喂狗。”
小燕被从箭上拔下来的时候,疼得昏了过去。它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,不知道自己是被人扔进了河里还是丢在了路边,不知道那支箭有没有毒,不知道自己的翅膀还能不能再飞。它只知道,当它再次醒来的时候,它躺在一条臭水沟里,浑身上下都是泥泞和血迹,翅膀上有一个贯穿的洞,洞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溃烂。
它挣扎着站起来,试了试翅膀——飞不起来了。那支箭伤到了它的筋骨,它连扑腾都做不到了。它用爪子扒着臭水沟的边沿,一点一点地爬了出来,爬到一棵树下,缩在树根的缝隙里,把脸埋进没受伤的那只翅膀下面。
它想哭。但它是一只鸟,鸟不会哭。它只是把身体缩得更小了一些,小到像是要从这个世界里消失一样。
它想到了瑶姬。想到她在石室里等它回去,想到她说“只要他还活着,就好”时眼睛里那种卑微的、让人心碎的光。
它答应过她的,它要回去告诉她真相,要告诉瑶姬孟渡没有背叛她,他是被逼的,他每天都在受折磨,他比她想象的更爱她。
可它回不去了。
它的翅膀断了,它飞不起来了。它连一只最普通的鸟都不如,它只能缩在这棵树的树根下面,等着伤口腐烂,等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冷下去,等着那盏名叫“小燕”的灯,在风中无声无息地熄灭。
小燕死在了那棵树下。
没有人知道。没有人为它收尸,没有人为它哭泣,没有人为它立碑。它的尸体被风吹干了,羽毛被雨打散了,骨头被泥土吞没了,最后化成了树下的一小片灰烬,跟千千万万片落叶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片是它。
它到死都没有告诉瑶姬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