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俊明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,只说了一句:“回家吧,你妈煲了汤。”
简单的几个字,却让宁希鼻尖猛地一酸,眼泪差点夺眶而出。
“子律也一起回来了啊!”王玉霞惊喜的走上前。
“伯父伯母好。”易子律清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,“这是给您二位带的海城特产。”
宁希慌忙别过头,憋回快要涌出的泪水。
“这孩子,太客气了。一路辛苦了吧,家里煲了汤,一起回去喝。”
“我正好也有点饿,那就麻烦伯母了。”
宁希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,他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。
回到家,换上拖鞋,宁希走到客厅想去倒杯水,却找不到自己常用的杯子。
这个时候,易子律极其自然地走到一旁的壁柜前,拿出一个粉色的水杯,递到她面前。???
宁希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,他怎么对她家这么熟悉?
更让她诧异的是接下来的晚餐。父母对他热情得过分,不是夹菜就是盛汤,笑语不断,气氛融洽的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。
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,宁希终于忍不住皱眉开口,“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?”
她分明记得,以前父母提起易子律,总是摇头叹气,跟现在简直判若两然。
“小希,你是不知道。”
王玉霞放下碗筷,感慨道:“这两年你不在家,多亏了子律。去年,你爸搬桌子扭伤了腰,动弹不得,全都是子律在忙前忙后。这孩子,细心又周到……”
宁希低头喝了口汤,淡淡地回了个:“喔。”
那些夸张的话,她几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。
在她看来,易子律所做的这一切,不过是出于愧疚的补偿。照顾她的父母,也无非是想减轻心理的负罪感而已。
她不需要这种迟来的好意,更不会因此对他有丝毫改观。
后面几天,宁希一直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。
上段恋情结束的太突然,她倒现在才缓过来,心口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一块肉,留下撕心肺裂的疼。
她开始整宿整宿的失眠,偶尔会偷偷躲到楼下,点燃一支烟,麻痹着烦乱的思绪。
这样灰暗的日子,一直持续到某个傍晚。
一只飞蛾误入了她的房间,它不知疲倦地绕着顶灯打转,翅膀拍打出细微的声响。每当灯光熄灭,它便蛰伏在黑暗里,可当灯光再次亮起,它又毫不犹豫地扑向那团光晕,周而复始,执拗得近乎悲壮。
宁希怔怔地看着,忽然间,像是明白了什么。
爱情又何尝不是这样?总是被那温暖的光亮吸引,明知靠近会被灼伤,还是义无反顾地扑上去。哪怕那道光熄灭又重燃,还是会一次一次地重蹈覆辙,直到耗尽所有力气。
既然相遇注定走向别离,不如坦然面对。也许只有真正的痛过、爱过,才能重获新生。
想通这点,宁希走出房门,决定把生活拉回正轨。
然而,易子律不知道从哪得知她要报考文旅局的消息,三天两头带着所谓很有用的参考资料上门,全都被她拒之门外。
倒是父母格外殷勤,每次他来,都会热情招待。
“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宁希放下筷子,沉着脸起身出门。
她倚靠在楼道墙壁,刚把烟点上,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楼上走下来。
隔着袅袅烟雾,两人四目相对。
易子律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,脚步顿住,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最后落在指间的猩红上。
“少抽点,对身体不好。”
他声音不高,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