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说的那番话,每每与周书郡情难自已的时刻,他的心都如凌迟一般痛到心颤,手术后也没修养好,等过了年还要再回医院化疗,他做梦都想斩断自己的情根,和周书郡保持普通朋友,让大家都能轻松愉快地待在一个家。
可感情不是能轻易自控的,更何况是在他身体和身心都摧残的情况下。又不是什么吃斋念佛毫无欲望的修行之人,他有血有肉,重情重义,看着自己的手足亲情渐行渐远固然令他痛苦,但要他违背真心,俨然拒绝与自己两情相悦的爱人?他又怎舍得辜负。
更何况,他是个有今天没明天的倒霉蛋,就这么任性一点,还算情有可原吧。
“你瘦了好多。”颜烁红了眼眶,那些话到了嘴边他都舍不得质问,只好从小抓起,“晚上吃饭了没有?是不是学校的饭难吃,总不会顿顿吃不饱吧?爸妈给的零花钱还剩多少?我让他们多给了的,不够花跟我要。”
“今晚家里没电,孟康宁出去交电费了。”颜才忽略他的话,转过身往自己卧室去,“你刚出院,早点回房间休息。”
“颜才!”颜烁叫住他,声音依旧颤抖,“我有话跟你说。你不问,我也要跟你说清楚。”
“说什么说,有什么好说的。跟我炫耀你们怎么在一起的?!你以为我想听这些?”颜才喘了口气,突然情绪失控,一连串地输出后立马后悔,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我应该先道歉的。”颜烁尽量保持冷静,“这期间我一直在医院出不来,你又一直在朋友家住着不来找我,我只能……”
“颜烁,可以了。”
颜才攥着门把手,用力到指间泛白,“你说你愧疚,我理解,但道歉就免了,你有什么好抱歉的,你又没做错什么。”
“你一定要这样吗?”颜烁胸口闷得难受,“我们之间有什么事不能沟通的?难道说你还要因为书郡就闹到跟我决裂吗?”
“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,也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,别跟我说,我要睡了。”
说完也没给颜烁反应的机会,给还站着门外蹭走廊灯光的二人吃了顿闭门羹。
“不会的……”颜烁来之前以为颜才肯定不会狠心到六亲不认的程度。
看着紧闭的房门,他不知该如何是好。颜烁非常自责,或许在颜才面前,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烂人,凭什么要求体谅,要求他接受自己明恋喜欢了那么久的人,突然之间和亲生哥哥在一起。换做谁都无法接受,更何况颜才和周书郡之间,还有些不可告人的恩怨情仇,他擅自作主,太不知天高地厚。
颜烁抬起手要敲门,然而手还没落下起,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阵阵发热,连带着腺体开始隐约出现异常的疼痛,他的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跪着,身体蜷成一团。
携带茉莉花香的信息素迅速蔓延,强烈的花香扑鼻而来,出于alpha同性相斥的生理因素,周书郡的身体也被影响着感到不适,他也释放着些许自身的信息素保护腺体。
“颜烁,你怎么样?”周书郡在他倒下之前连忙抱在怀里,却在蹲下的一瞬间,嗅到了从门缝里钻出来的另一种香味。
与清淡冷调的茉莉不同,那种香味摄人心魂,饶就是定力再强的人都会忍不住产生一丝动容,滴进心中的湖泊泛开涟漪。
在很早以前,他曾闻到过这个香味。炎热的夏天里,碰上空调罢工,他和颜才只能互相扇蒲扇取风吹凉,由于实在太热,他不禁往颜才那靠近些,想蹭蹭自己扇出的风。
“都这么热了还靠过来?”颜才的语气是有点嫌弃的意思,但也没拦着他,反倒指着他的脸笑,“你现在的表情有多搞笑你知不知道?就像年画娃娃似的哈哈哈……”
周书郡心不在焉地凑近他,问道:“你有没有闻到很香的味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