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霁喝了一口,严肃地说:“提胆。”
总觉得梅峋刚才说话时的眼神有点微妙,像变态食人魔下嘴前打量食材,总之李霁心里毛毛的,打算先来两口,待会儿真有什么事儿就立马装醉糊弄过关!
锦池不懂李霁又在打什么机锋,见李霁喝酒如饮水,微微摇头,转身退出去了。
小半个时辰,梅峋回来,披着纯白外衣,从脸到颈部都散发着湿润的香气,李霁捧着酒杯,仰头巴望着,说:“洗这么久,你背着我搓澡?”
“没有,泡了会儿池子。”梅峋走到书桌前,打量那一箱子的首饰,明知故问,“给我买的?”
李霁摆出大款姿态,说:“嗯哼,都是新品,你看看,喜欢的留下,不喜欢的拿出去送人或是赏赐用都行。”
“嗯。”梅峋笑道,“谢谢李老爷。”
李老爷仰靠在龙椅上,“嗯。”
梅峋失笑,仔细地拿起每一样首饰端详,不必说留不留,李霁想着他买的东西,不论什么他都喜欢,绝没有让给别人的道理。
梅峋在端详小礼物,李霁便在端详他,见他拿起一支孔雀钗,神情隐约有些微妙,便说:“你觉得这个好看吗?”
梅峋说:“客观来说,繁复华贵,很好看。”
李霁失笑,故意招惹人家,“不客观呢?”
梅峋嫌弃地搁下,还刻意搁在外面,说:“就那样吧。”
“……”李霁笑着说,“你竟然说我的眼光就那样吧?”
梅峋都懒得搭理他,李霁憋了憋,憋不住,轻轻笑起来,倾身凑近,说:“你幼不幼稚?吃别人的醋算了,吃猫崽蛇崽的醋也算了,天天和自己较劲。”
梅峋觉得不公平,蹙眉说:“你怎么不说他?”
“别装。”李霁说,“我和你……和他亲嘴的时候怎么叫的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,还拿出来损我,我有没有说他你能不清楚,说出来你自己笑了没,还想压制我?而且什么你啊他的,听起来好奇怪,好像我同时和两个人——”
梅峋不忍卒听,打断说:“我就是他。”
“?”李霁颇觉不可思议,“耶?”
“梅峋”作为梅峋的欲|望化身、宣泄出口,一直是梅峋不愿意承认的另一面自我,那一面是他的放纵肆意,亦是他的绵长痛苦。所以他总是说,那不是他。
梅峋提出要求,说:“只有‘你’,没有‘他’。”
“嗯嗯,不行。”李霁警惕地说,“我现在答应你了,等他出来的时候岂不是要找我算账,到时候要收拾我怎么办?”
梅峋面无表情,“那你不怕我现在就收拾你吗?”
李霁看着梅峋,顿了顿,说:“你要是把这只孔雀钗簪上给我看,我任你处置啊。”
梅峋沉默一瞬,露出个笑,极温柔,极危险,极有蛊惑性。李霁回过神来的时候,已经被梅峋握住右手,梅峋手把手地教他为自己戴钗。
指尖蹭着指尖,一齐蹭过发丝,李霁有点痒,十指连心,痒到了心里。他顿了顿,梅峋便笑了笑,说:“不好看吗?”
他头上顶个西瓜都好看,李霁没出息地说真话,“好看的。”
“那你要不要奖励我?”梅峋微微垂首,目光从李霁的眼睛滑到唇上,暗示,或者其实是明示。
那眼神就似吻,李霁抿了抿唇,说:“为什么要奖励你?”
“因为我好看啊。”梅峋说。
李霁嘴角微翘,拿指头戳梅峋的胸口,“简直没道理。”
“和你学的。”梅峋说,“在这方面,我是你的学生。”
李霁说:“现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!”
“那不是很好吗?你应该为我感到欣慰。”梅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