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些年的时候,他怎么不直接把自己给毒哑了呢?一劳永逸多好,也就不用再装什么深沉了,更不会稀里糊涂把自己老底给揭光。
什么“好哥哥,疼疼我”,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牙酸……
那是他还十四五岁的时候,自个儿缩被窝里偷偷的东西,怎么发个烧全给抖出来了……
还有“小狼王”就更别说了。
道上那么叫是挺响亮的,但这是在村里啊!
估计种田大王都比小狼王在这儿听起来正经些。
沈野现在已经不太敢想象,经此一夜,陆宁会怎么看待他了。
不会又要觉得他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屁孩儿,当他是小弟弟了吧?
还记得小的时候,大概两三岁的时候吧。
那会儿他特意从家门口采了漂亮的小花,绕过半个村带去送给陆宁。
“宁哥哥长得真漂亮,要宁哥哥将来做我的夫郎。”
他从狗洞爬进篱笆围着地院子里头,拿着漂亮的小黄花,眼巴巴地对着年长的哥儿献殷勤。
那会儿已经八九岁的陆宁半点没有当真,笑了一下就帮他找来邻居家吐着鼻涕泡的小哥儿,陪他扮家家酒。
顺手地,陆宁还帮他提了把开档裤。
——这件事几乎阴翳了沈野的整个童年!
甚至可以说是他的人生阴影!
所以在陆宁面前,他才总是不敢多话,非得装出一副深沉稳重的模样。
否则哪个好端端的哥儿会愿意嫁给小时候帮忙提过裤子,还被往家里扔过屎的熊孩子啊!
沈野那张堪比城墙厚的老脸,这会儿终于黑了又红,红了又紫,脑袋上都快尴尬地冒出热烟来。
他闷在萦满哥儿体香的被窝里,自闭了许久,顺带还回味了会儿,一会懊悔一会儿偷乐。
直到天色亮了,陆宁也醒过来了,沈野才又变了面孔,恢复成从前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。
回话只回“嗯”“啊”“哦”,好似生性不爱说话,酷得很。
陆宁也松了一口气。
总算是不用再应付汉子那些稚气又绵密羞人的话了。
两人如常起床,各自收拾了番。
沈野还是有些晕乎,额头上的温度依然烫手,陆宁不太放心他,便在饭后赶着汉子出门,让他去看大夫。
“我等下再烧点粥,放一点肉沫沫进去,你回来就能吃饭……”年长的哥儿又穿上了未亡人的素衣,在姘夫的屋门口,抬着头,望着汉子高高的身影,轻声细语地叮嘱。
“你问乡亲借辆骡车,或是搭牛车过去,离村里最近的大夫在李家村,走去太远了……”
哥儿平日话少,轮到一些日常相关的话题,却能絮叨出许多内容来。
声音软绵绵的,悦耳而好听。
像是个贤惠的小夫郎。
沈野低头看着陆宁,眼睛极为明亮,又像是被哥儿浸了温柔进去,也变得柔软了许多。
他静静听着,等陆宁差不多说完了之后,才俯下身子,亲了下哥儿眉心的孕痣。
“好,我走了。”
汉子早上一起床,就又臭美起来,一日一夜没刮的胡茬立马剃了,如今下巴光洁,嘴唇也变得干燥柔软,亲得陆宁孕痣微微发烫。
他抬了抬眼,又见沈野冬衣的领口没系好,还像平日里一样,多露出一块胸口的油亮黑皮来,很不正经。
但这会儿汉子生着病,吹风了总是不好,陆宁就抬手给沈野系上了领口,柔声又道:“铜板我放在你冬衣的夹层里了,看病的话这点就够用了,大夫要价不贵的。”
沈野又点点头,陆宁这才收回手,后退了一步,退到门后面,歪头看不到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