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回家只有超市是开着的。”
程一凝无法反驳,她们都有一个问题,忙起来基本不知道时间,大概有点时差症。之前都是老爸默默帮她们安排好一切。
“和我爸见过吗?”程一凝还是问了。
“我安排律师见过了,他们谈完了,我没去。”陆总放下半根香蕉,里面有点烂。
程一凝很难受,想知道结果。
“你爸是个干不了大事的人。”陆总苦笑。
“他的能力在别处。”程一凝辩解。
“明明都带着律师来了,却没谈钱,他拿走所有他在房产上的名字,但要保证一套房子的居住权。”
程一凝知道,这等于净身出户。
“我是他,就会要钱,房子总是有地方住的。如果再婚,他也是拿钱比较合适。”陆总继续说。她的理性让人害怕。
程一凝难受极了,说:“你们自己处理好就好,不要告诉我。”
陆总自顾自地说下去:“我和你爸三十二年夫妻,我就只能做到这里了。我会给他一笔钱,让他晚年不用发愁。别的我做不了。我没那么大度。”
程一凝全身无力,母女相对无语。
“晚了,回去吧,我知道你住在临港。你要过那种日子,那就去吧,你们都去,去过自己要过的日子……我要一个人休息一下。”
说完后,陆总站起来转身离开,只留给程一凝灰白的后脑勺…
程一凝离开家时,外面下起冻雨。
她想看看爸爸,找他聊聊,父母分手都给对方留了余地,令她总觉得父母有微弱的复合可能性。
程一凝没回临港,在老房子附近的快捷酒店住了一晚上。
她没有发信息给老爸。老爸没有开直播,也没有更新主页。她打开珍妮的主页,发现ip已经更新到了中国。
程一凝被巨大的焦虑笼罩,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老小区的房子找爸爸。
她六点起来,吃了早餐就去,天很冷,但那几个阿婆已经坐在门口,戴着红袖章抱着热水袋。身边还站着相对年轻的中年人,面熟,也是老邻居。
“小乌头!”她们叫她。
程一凝带着帽子也被认出来。
“阿婆,那么早啊。”她说。
“不早了,我们菜都买好了。”阿婆说。
“您还买菜啊。”程一凝感叹中国老人勤快。
老人身边的人也认出了程一凝,问:“你们家房子又租出去了啊。一个月租多少钱?我们也要租出去了。”
程一凝警觉:“有房客?”
“对啊,今天在菜场碰到了。还有你爸!”
程一凝离开新村,跑去菜场。
她很少去菜场,年轻人喜欢叮咚或者去超市买。她记忆里菜场不是这样,应该翻新过,污水整治过了,路依然很拥挤很难走。卖菜的流动摊贩,一早上就把菜场门口堵了。
程一凝看到狗,也看到了人。
珍妮本人比网上看起来更瘦,穿着精致的大衣,戴着帽子,半蹲着,脱下手套挑菜。
程老师牵着狗,离摊有点远,似乎摊主怕狗……珍妮兴高采烈地说话,像一个真正的恋爱中的女性,程老师没说话,等珍妮挑完菜,他走过去付了钱,把菜装进袋子里。
那一刻,程一凝的希望破灭了。
她想起陆总曾说的话,在这条水泄不通的小路上,看他们像一对夫妻。
程一凝麻木地回临港园区,回到办公室。尹哲今夜要回来,她却不想回去。
那个周末,她都决定呆在办公室,也告诉尹哲她不回去。
尹哲兑现了他的话——我回来,你随意。
程一凝在深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