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,“你把玉泉别苑搬过来啦?”
沈凤羽忍不住笑起来,偏过头指了指后面的贺寒声,“是小侯爷。他从扬州回来就开始做打算了,这段日子少主你不在,正好动工。”
院子里灯火通明,水域里放了许多河灯,似乎是知道她今夜回来,贺寒声和踏梅园的下人们通了气,让他们提前点上了,而通往贺寒声房间的小桥两旁,开满了沈岁宁最爱的秋海棠。
她喝了酒,反应有些迟钝的,“眼下都快到腊月了,这个时节,哪里寻来这么多的秋海棠?”
沈岁宁松开沈凤羽,扶着栏杆半蹲下去触碰那些花,顿时明白过来,“木头做的?”
鸣珂提着灯过桥来接她,笑着说道:“夫人,这些花都是咱们小侯爷没日没夜地亲手为您雕的呢!奴婢进府这么些年,可从来不知道小侯爷竟然会雕花。您要是再晚回来两天,怕是整个踏梅园都能开满海棠花呢!”
沈岁宁呆愣了许久,才终于回过神。
她回头,看向缓缓走来的贺寒声。
他没有掌灯,但院子的灯火足以为他照亮脚下的路,他一个人缓缓走来,剪影携着寒冷和几分孤寂,又因着身子未愈而显得有几分单薄。
夜色昏暗,冬水寒凉。贺寒声突然站在原地,轻吐出一口白气,定定地望着桥上的沈岁宁,有些迟疑,似乎是怕她抵触他的靠近而犹豫着不敢上前。
沈岁宁到底也不是个无情的人,她站起身,喊了声“贺寒声”,原地不动,语气有些不耐烦地催促他道:“你一个大男人,就不能稍微走快点?”
贺寒声嘴角一滞,随即微微扬起,立刻大步上前,站在沈岁宁面前。
他站在桥下,矮她半个头,仰头看着她,目光虔诚得像是信徒在看自己供奉的神明。
沈岁宁神色有几分别扭,也不知是因为沈凤羽和鸣珂都在还是旁的什么原因,她偏过脸不看贺寒声,张开双臂,傲娇开口:“抱我。”
贺寒声低低应了声,单膝半屈着将沈岁宁抱起举过头顶。
沈岁宁下意识伸手撑着他肩膀,叹了一口气,“你就不能换个姿势抱?我晚上喝得可不少,一会儿吐你脸上。”
贺寒声眼含着笑意看她,并不在意一般,抱着她走过桥,进了屋。
卧室的格局也有些变动,主要是置办了沈岁宁喜欢的摇椅和秋千床,他把沈岁宁放在外间的竹榻上,半跪在地,脱去她脚上的鞋,将她冰凉的脚放在自己腰间和腹部,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暖脚。
沈岁宁身体后仰,双手撑在竹榻上,看着贺寒声卑躬屈膝的样子,忍不住吐出一口气,喊他:“贺寒声。”
“你愿意为我花费心思哄我开心,我本应当高兴,可是,”语气听不出喜怒,她凝着他的眼,一字一顿:“你是军侯,是将军,同你父亲一样,将来也是要上战场杀敌的。你这样的硬骨头,怎能随随便便折了脊骨,在我面前做出这样的姿态?”
比起作为妻子对丈夫的好言相劝,沈岁宁这话更像是对同类人的惺惺相惜。
她是个要强的人,贺寒声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,只是她的好强向来写在脸上,而贺寒声的高傲一贯藏在心里。
相识这么长时间,沈岁宁一向喜欢和贺寒声较劲,不管是日常琐事还是武艺较量,甚至是在床上,她也要暗暗地同他分出个高低,她喜欢贺寒声低头吻她、为她失控发疯的样子,可当贺寒声内力全无开始患得患失、甚至真的卑微示好的时候,她又会觉得烦躁和难过。
不当是这样的。在她心里,贺寒声不当如此低微,他就该是整个华都城最肆意、最骄傲的贺小侯爷,他就该高高在上,昂首挺胸、仰着头向前冲,快意一生。
大抵是从沈岁宁的醉眼里读出了她的情绪,贺寒声轻轻一笑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