则立刻就地诛杀。
好在碧峰堂出来的姑娘们经验丰富,混进城中没费什么功夫。
沈岁宁等人进城的时机是傍晚。
残阳泼洒在斑驳的泥瓦墙上,放眼望去,皇城城楼曾经辉煌的鎏金瓦当在暮色中褪尽光泽,只剩几片残破的琉璃瓦斜斜搭在檐角,风一吹,便发出细碎的呜咽。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低着头,脚步匆匆,衣衫是洗得发白的粗麻,补丁摞着补丁,却都尽量扯得平整,仿佛这样便能遮住满身的狼狈。
沈岁宁第一次见到如此压抑的京城,没有想象中战乱时的残破,却透着无法言说的恐惧和悲凉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她进城后的第一时间,是回去永安侯府。
听胡绩说,拓跋典曾经和贺长信交手过许多次,他在贺长信手下吃过的败仗比他来中原的次数都多,有几次拓跋典的军队都已经退回边境线了,还被贺长信追着打了几百里地,差点偷鸡不成蚀把米,丢了边境的城池。
拓跋典恨贺长信入骨,他若是来了华都,一定会去永安侯府,而府上她和贺寒声都不在,只有长公主一人。
沈岁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,她甚至开始想若是长公主出了个好歹,她怎么向南征的贺寒声交代,又如何面对父母。
等到了永安侯府,看到偌大的院子内空无一人时,沈岁宁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虽然屋内有外人进来过的狼狈痕迹,但看起来没有任何发生过争斗的样子,想必是在拓跋典来之前,侯府的人便早早撤离了。
沈岁宁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沈凤羽提醒她说:“少主,属下已经派人去打探长公主她们的去向了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沈岁宁点点头,问灵芮:“小九那边有消息了吗?”
灵芮摇摇头,“不光是九霄天外,以前热闹的那些乐坊、歌坊全部都空了。听说拓跋典这个人好女色,把城里好看的姑娘们全都掳进宫中去了。”
这时,附近的巷口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疯癫笑声,打破了突如其来的死寂。
三人闻声过去,就看到又脏又臭的僻巷里,一个女子披散着头发,发丝纠结如枯草,身上裹着一件破烂的锦袍,被撕裂多处,沾满了泥污与血痕,露出的小臂被冻得发紫,上面有几道深浅不一的血痕。
那锦袍料子极好,长公主也有几匹,说是西域进贡的织金蜀锦,年前全给了沈岁宁,为她裁制了几身过年的新衣裳。
这不是寻常百姓家里会有的东西,且那女子的脸虽然被头发遮住,但沈岁宁还是莫名觉得有些熟悉。
她凑得近了些,那女子察觉到她,发出一声惊慌的惨叫声,扭头就要跑,被沈岁宁一把抓住了手腕。
“……高岚馨?”沈岁宁辨认了片刻,迟疑着叫出这个对她来说有些久远的名字。
镇国公府的岚馨郡主,原先在沈岁宁刚和贺寒声成亲时来找过她的那个姑娘,她和她见过的最后一次面,是去年在武会堂斗武的时候,那会儿她脸上还有未曾消掉的红色掌印,可也不及如今的半分狼狈。
听到自己的名字,高岚馨有些迷茫地抬起头,似乎是没认出易容后的沈岁宁是谁,等到沈岁宁告知之后,她终于激动地呜咽出声: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回来这里!我在这里等了你们好多天……”
高岚馨说着说着,失声痛哭了起来,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,原本漂亮的脸蛋如今灰扑扑的,让眼泪冲出了两条白色的印迹。
沈岁宁看不得她这样,她情愿高岚馨像当初拦她马车时那样跋扈。
徐兰即她们出城之后,临江别苑现下无人居住,沈岁宁带高岚馨在这里暂时落脚,又让灵芮去翻出了先前徐兰即穿过的旧衣裳,让高岚馨简单梳洗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