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的眼眸让人仿佛直面情绪的黑洞。
而此时的第五攸,在帐篷内不甚明亮的光线下,仿佛褪去了一层无形的硬壳。曾经的他清冷、孱弱、阴郁,如同一幅笔触细腻却色调晦涩、氛围暗沉的古典油画,带着一种凝固的、非人的疏离感,只可远观。此刻,那层凝滞的“颜料”却仿佛被注入了活水,他微微湿润的眼瞳表面浮动着一层微光,像深潭里投入了石子漾开的涟漪,精致而阴郁的眉眼不再紧绷,微微舒展开,修长的眼尾漾开一个微妙而自然的弧度,那唏嘘与荒谬并存的神色,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,衬得他明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却仿佛……在忍笑一样。
这份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在那张过于精致的东方式面孔上流淌,带来一种近乎惊心动魄的美丽,如同一个死气沉沉的哥特人偶,骤然被赋予了鲜活的灵魂。
诺曼盯着他的神情:“……你在笑话我?”
第五攸脸色顿时一正:“没有。”
为了证明这一点,第五攸进一步解释:“她想要的是取而代之。她试图修改你的认知,并非为了减轻你的痛苦,而是想抹去你对梅尔维尔的忠诚,植入她自己。她想成为那个被你如此绝对、宁愿自我折磨也要守护的对象……贪婪又愚蠢的野心。”
“……”诺曼看着第五攸,更加肯定地说:“你就是在笑话我,笑话我招惹上那种神经病。”他觉得第五攸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说:看吧,你的忠诚太“美味”,连疯子都想抢。
第五·实际上是在笑话诺曼那扭曲却又纯粹的忠诚·攸:“……”
他权衡了一下,决定这种情况下,还是承认是在笑话向导那件事比较好,并且恭维了一下作为弥补:“……这也从侧面说明你有魅力。”
诺曼:“……”这算哪门子的魅力。
不过被这么一打岔,诺曼高涨而混乱的情绪一时间倒有种空落落无处安放的感觉,沉默了两秒,他自嘲性的说了一句:“会吸引这种人,说明我的情况也不算正常。”
第五攸眉微动,然后敛神垂眸客观的评价了一句:“比起‘追逐痛苦的黑巫师’,还是好一点的。”
听他这么说,诺曼一时产生了“这场精神治疗已经变成病友交流会,第五攸作为更加严重的病友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情况严重”的感觉,下意识问了一句:“跟我说这些,是觉得我的情况还能扭转?”
闻言第五攸摊手:“事实上,在知道梅尔维尔的行动之后,你的想法跟之前相比已经有所改变了,不是吗?你是个坚定的人,只要你自己想明白了,别的治疗都是其次。”
听他说的轻易,诺曼嘴角勾起哂笑,情绪却再度沉郁起来:他以为“梅尔维尔”就可以改变我,可事实上,那根本就不是……
第五攸看着诺曼黯然的神色,事实上,这种近乎“闲聊”的引导方式,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尝试和突破:“黑巫师”向来如同最精密的情绪探测仪器,用冷漠、客观、不带一丝个人情感的方式对患者的精神问题进行反馈和分析,这是他迄今为止唯一会的治疗方式。
但诺曼的情况太过特殊,他那堵由绝对忠诚和自我惩罚浇筑的精神壁垒,对第五攸惯常的、冰冷的剖析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和反弹。当这条路被证明行不通,第五攸不得不尝试撤下那层隔绝情绪的屏障,而这对情绪感知力极端敏锐的向导,尤其是第五攸这样的佼佼者而言,是巨大的风险——向导是最容易共情、也最容易被情绪所影响和反噬的一群人。放弃保护性的客观、冷漠姿态,让第五攸的共情能力如同解开了枷锁,汹涌地感知到了诺曼那份扭曲又纯粹的忠诚所带来的荒谬感和……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。
这直接导致了他在治疗中罕见地流露出了个人情绪、在表述中出现个人个人态度,这样的变化让第五攸很在意,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