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对演出而强行与音乐节奏同步的精神脉冲,此刻如同紊乱的电流,仍在图景中留下刺眼的灼痕。
而雷德的图景则更为糟糕。那是一片燃烧的废墟,是喧嚣散尽后荒芜的舞台,炽烈的情绪如同野火般四处蔓延——演出的亢奋还未完全褪去,转化为躁动不安的能量;长期伪装的疲惫深入骨髓,对自身状态的不安和愤怒如同闷烧的灰烬;更深层处,还有属于“杜松”这个身份的冰冷杀意与属于“朱尼珀·雷德”的张扬狂热彼此交织、冲突,撕裂着“精神图景”的完整性。他的精神触梢狂乱地舞动,像断掉的电线,迸溅出危险的火花。那强行用音乐节奏束缚出的平衡早已瓦解,反噬般留下了更深的混乱。认知错乱的迹象随处可见,记忆碎片与舞台表演、任务指令扭曲地缠绕在一起,形成光怪陆离的漩涡。
第五攸的“精神触梢”在这片狂暴的图景中稳步穿行,精准地避开那些最不稳定的能量漩涡,开始进行疏导和修复。他的动作极其精细,如同最高明的微雕大师,小心翼翼地抚平躁动的能量流,将断裂的“精神触梢”引导回正确的位置,加固濒临崩溃的节点。
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力。第五攸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,但他呼吸平稳,眼神专注依旧。他不仅能“看见”那些损伤,更能“感受”到造成这些损伤的根源——长期潜伏的压力、瞬间爆发的杀戮、舞台上燃烧自我的表演、以及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带来的巨大撕裂感。
治疗并非抹去这些记忆和感受,而是为这混乱的能量找到新的、更稳定的流动方式,加固图景的结构,使其能够承受住这些压力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。
突然,雷德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,身体猛地绷紧,仿佛正在抵抗某种无形的痛苦。一段混乱的记忆碎片随着精神能量的流动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:
【震耳欲聋的枪声,贫民窟窄巷里弥漫的硝烟和血腥味。惊恐和凶狠的眼睛不断在面前交织。冰冷的指令在脑中回响:“清除障碍。”……下一秒,又是舞台上炸开的镁光灯和震天动地的欢呼尖叫,汗水滑过眼角的灼热……“朱尼珀!朱尼珀!”……哪个是我?该做什么?……】
他的精神图景剧烈震荡起来!
第五攸立刻加大精神力的输出,强大的安抚意志如同清凉的潮水般涌入,强行稳定住那片震荡的区域。他并没有粗暴地压制那段记忆和混乱的情绪,而是引导着它,将其包裹、安抚,然后归置于图景中一个相对稳定的角落。
“专注当下,”第五攸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直接传递过去,冷静而清晰,“你是‘杜松’,也是‘朱尼珀’,但此刻,你只需要是‘需要治疗的患者’。”
他的话语像锚一样,定住了雷德几乎要再次漂移的意识。
另一边的斯通,则始终保持着惊人的沉默和配合。他的图景虽然负荷巨大,但底层的结构依然坚韧。第五攸的“精神触梢”在他的图景中工作更像是在进行精密的系统维护,修复过载的线路,疏导拥堵的信息流,缓解核心处理器的压力。
不知过了多久,第五攸缓缓收回了“精神触梢”。
他睁开眼,眼底带着深深的疲惫,但依旧清明,他轻轻呼出一口气,抬手用指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
对面的两人也几乎同时发生了变化。
雷德猛地喘了口气,像是刚从水下浮出来,身体脱力般向后靠在沙发背上。他眼中的混乱和狂躁褪去了大半,虽然依旧疲惫,但多了几分清醒和怔忪。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指,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们。
斯通则缓缓睁开一直微闭的眼睛,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。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那种濒临过载的压抑感从他身上消失了,虽然疲惫依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