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维运转速度,几乎让第五攸感到一阵眩晕。他甚至没有下意识地去“询问”系统,像是完全没顾上,又像是某种潜意识的规避,不愿在此刻、在此人面前,暴露更多与系统交互的痕迹。
庭院里的阳光似乎变得有些刺眼,原本怡人的暖风也带上了一丝粘滞的闷热。白色桌布上精致的茶点失去了吸引力,青花瓷杯中的红茶氤氲的热气,都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“请不要太过紧张。”安斯艾尔垂眸,姿态闲适地轻饮了一口杯中微烫的红茶,与全身紧绷、如临大敌的第五攸仿佛处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:
“我知道,你有很多事情不明白,不过请相信,我对你没有恶意。”
安斯艾尔说对他没有恶意。这一点,就连第五攸自己也无法全然否认。从他出现至今,所提供的医疗资源、所展现的友善态度,都是实实在在的。但是,以安斯艾尔的身份地位——无论在这“游戏”之内,还是在那神秘的“现实”之中——如此不知缘由地对一个记忆缺失的人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注,即便是善意的,也足以让人心生警惕,无法安然接受。
安斯艾尔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,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、令人放松的语气说道,然而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:
“作为善意的证明,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新情报:那位名叫诺曼的志愿者,他回到现实之后,似乎在调查着什么。因为你的缘故,他不小心惹到了塞缪尔,那位……嗯,脾气不太好的教授想把他彻底排除出去。不过,我很看好诺曼可能起到的作用,所以发了话,暂时保下了他。”
他顿了顿,海蓝色的眼眸抬起,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探究,望向第五攸,轻轻补上一句,如同最后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:
“对了,你总该知道塞缪尔的,对吧?”
闲庭信步般的几句低语,展露的信息量却如同海啸,瞬间冲击着第五攸的认知防线,那一瞬间应激而起的疑问几乎就要把他冲击至宕机:
什么叫“因为他的缘故”惹到塞缪尔?塞缪尔究竟是什么身份,能在“现实”中拥有如此权力?教授……什么领域的教授?安斯艾尔又是什么身份,能轻描淡写地“发话”保住诺曼?他口中诺曼能起的“作用”又是指什么……
还有最后那句……“你总该知道塞缪尔”,显然指的不是游戏里那个被囚禁的囚徒身份,而是指向了他根本无法介入的“现实”!
第五攸感到自己几乎要被这蜂拥而至的疑问淹没,他努力控制着呼吸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在这段话所带来的全部纷乱的线索中,只有一点是清晰且不容置疑的——安斯艾尔出手相助,保下了诺曼。
无论其背后动机如何,这份“人情”是实实在在的,在对方主动提及并看似坦诚的此刻,他不认也得认!
周围的景色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色彩,只剩下压迫感。远处花圃的绚烂变得模糊,头顶遮阳伞的阴影似乎也无法阻挡那无处不在的、来自安斯艾尔的无声压力。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,以及那竭力维持平稳的、细微的呼吸声。
为什么是现在?
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了混乱的思绪。
第五攸抬起眼,之前那一闪而过的惊乱已被强行压下,那双幽黑的眼眸此刻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,潭水如镜面般平静,倒映着安斯艾尔优雅的身影,却毫无波澜。
他开口,声音平稳得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内心风暴,这是他在安斯艾尔摊牌后说的第一句话:
“为什么是现在?”他注视着安斯艾尔那双深邃的海蓝色眼眸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为什么选择现在,向我摊牌?”
安斯艾尔的眉宇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,一丝真正的、带着欣赏的讶异从他眼底掠过:完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