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门,克洛维已经在那里,正背对着他,由一位形象顾问做最后的整理。
听到动静,克洛维转过身来。
刹那间,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清晰地掠过一丝极快的惊艳,如同暗夜中猝然划过的流星。
第五攸今晚的造型是极致的“去繁就简”,全身几乎仅有黑与白两种色调。剪裁精良的黑色礼服包裹着他清瘦的身形,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哑光,如同静谧的深夜。内搭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,露出一小段线条优美的锁骨,与冷白的肤色相得益彰。
除这些外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,唯一的亮色就是他本身——鸦青色的黑发衬得韧薄的肌肤愈发白得透明,相比于西方人线条细腻柔和的五官,精致的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疏离与淡漠。
他站在那里,便自成一方带着东方神秘韵味的、微冷而独立的国度。
然而,克洛维那短暂的失神迅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。
他微微眯起眼,目光在第五攸身上扫过,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第五攸的这身打扮,完美地凸显了他自身的气质,却完全没有考虑要与作为男伴的他产生任何视觉上的呼应或协调。
这不像是一同出席的搭档,更像是一个独自前来、偶然在此停留的过客。
克洛维唇角勾起,语气带着惯有的慵懒,此刻却掺入了一丝毒舌:
“造型师很有想法,知道如何将你打造成一件极具异域风情的特色装饰品。只是,”他故意顿了顿,暗红色的眼眸带着审视:“你这样待在我身边,怕是会让人觉得,你是我今晚从哪个东方展馆借来的展品,与我本人……毫无关联。”
第五攸对他的挖苦早已免疫,闻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,语气平淡地回敬:“作为一只即将开屏、吸引全场目光的花孔雀身边的陪衬,我很有自知之明。安静当个背景板,不抢风头,不是正合你意?”
“看来你是真的从未经历过需要与他人‘配合’的场合。”克洛维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,仿佛在感慨他的不谙世事。
他踱步走近,绕着第五攸缓缓走了一圈,目光扫视着他,带着一种略显冒犯的占有欲和评估意味。
就在第五攸因他这过于贴近的审视而微微皱眉时,克洛维忽然动了,手指在第五攸左耳际拂过——
一阵微凉的金属触感传来,伴随着极轻微的刺痛。
第五攸条件反射地抬手想去触碰,手腕却被克洛维早有预料地精准抓住。
克洛维的手指有力而温热,牢牢他纤细的腕骨。
“别动。”克洛维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,靠得极近,呼吸几乎拂过第五攸的耳廓:“这是我该得的面子。”
他松开手,退后半步,欣赏着自己的“杰作”。
第五攸侧头看向旁边的镜面,左耳垂上多了一枚造型简约的黑色耳夹,材质哑光,隐约能看到细密的暗纹,与克洛维胸前那枚设计感十足的胸针显然是同一系列。
耳夹的款式带着一种冷硬的精致感,加上他及肩的黑发稍稍遮掩,并不突兀。
在这种场合,为男伴保留基本的尊重和体面,确实是默认的规则。第五攸最终只是浅淡地瞥了克洛维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克洛维满意地笑了,仿佛打赢了一场小小的战役。
02
“金泉”俱乐部内部的光影比从外部看去更加迷离璀璨。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倾泻而下的星河,与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相互辉映,营造出一个流动的、奢华的光之殿堂。
男人们穿着剪裁完美的定制礼服,谈吐间是国际金融、新兴科技或是隐秘的政治风向,气派非凡;女人们则如同争奇斗艳的珠宝,华美的晚礼服勾勒出曼妙身姿,巧笑嫣然间,腕间颈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