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沉甸甸的压舱石,让他那几乎要脱离现实轨道的意识,重新感受到脚踏实地的重力。
因此,当安德森过去开门,看到是一个“病弱程度超级ax版本的第五攸”,有些慌张地跑回来跟他说时,第五攸的情绪其实并没有多大触动。
他正在经历一种奇异的抽离与平静。一部分的他仍在消化那些颠覆性的真相,另一部分的他,却被惯性裹挟着,自然地应对着眼前熟悉的人和事。
此刻正是晚餐后不久,客厅弥漫着一种松散而温馨的氛围。梅尔维尔在洗碗,厨房传来水流声和瓷器碰撞声清脆声,艾米丽和阿瑟坐在沙发上彼此闲聊,准备过一会儿上楼的诺曼倚在扶手边。
听到安德森的通告,诺曼、艾米丽、阿瑟三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原本的动作,呈现出一种略带僵硬、又假装若无其事的状态,目光下意识去看第五攸的反应。
攸的孪生弟弟第五律……明明上一次已经不欢而散了,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?
第五攸忽然听到这个消息也略顿了一下,但他甚至先安抚了安德森:“没关系,那是我弟弟,让他进来就好。”
他的镇定仿佛有某种感染力,安德森松了口气,完全没留意其他人的视线就跑门边,邀请对方进来。
在等待与第五律见面的短短一分钟里,第五攸想到,上一次会面直到结束,对于第五律转达给他的母亲临终前想见他的愿望,自己并没有给予明确的答复,而第五律当时沉浸在自身的痛苦与愤怒中,也没有顾得上追问。
那么,第五律忽然再次前来,可能是母亲的情况更加糟糕,甚至……已经离世,他是来传达最终的遗言,或通知葬礼的安排的。
但在知道这一切的真相,知道他的家人只是被系统设计出来的“工具人”,实际并不存在也从未存在过之后……他该如何面对第五律呢?如何……在面对家人的痛苦与磨难?
所幸,他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这种无解的茫然中,第五律已经来到他的面前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与季节格格不入的厚外套,枯瘦的身体简直是勉强支棱在衣物里,与周围这温暖明亮、充满生活气息的环境相比,散发着格格不入的阴冷与病气,更显瘦弱可怜。
但更引人注目的是第五律此刻的状态。
他脸色惨白,眼下是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,昭示着极度的疲惫和睡眠匮乏。然而,与此形成反差的是,他那双本该疲惫不堪的眼睛,此刻却亮得摄人,那是一种混杂了亢奋、偏执、以及某种癫狂的光芒。
他对客厅里的其他人视若无睹,直直地朝着第五攸走来。在经验丰富的“银翼”成员看来,简直像磕了药一样。
甫一见面,第五攸的第一反应是觉得他急需精神安抚和休息,甚至已经有了劝说的念头。
但第五律接下来的话,彻底击碎了第五攸所有的冷静。
他径直走到第五攸面前,不顾场合,没有铺垫,直直地来了一句:
“你是知道的吗?妈妈是在知道你是觉醒了向导,还把你送去了普诺维里疗养院!”
语气急促,因为过于亢奋而颠三倒四。
毫无预警,毫无缓冲。
这句话如同绝对静默真空中的超新星爆发,瞬间释放出的不是声音和光,而是纯粹的、足以冻结思维的信息冲击。
客厅里,时间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。
每个人的大脑都在经历着同一瞬间的空白与怔愣。此时此刻,“什么都不知道”的人反而反应最快:
梅尔维尔下意识看向第五攸,随后去看诺曼等人的反应。
安德森茫然地看着其他人忽然惊变地脸色,看到的是诺曼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和瞬间阴沉如暴风雨前夕的脸色,是艾米丽捂住嘴、眼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