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国无望,唯有……离去。]
[兰笙离别前写了一篇谏文,将朝中上天诸臣都痛骂了个遍,所以众人对他的离去近乎拍手称快。]
[他走前更直言他要放纵于天地,再也不掺和国政之事……做皇帝的人都是疯子,全都疯了,他就这样朝中大骂,骂天骂地骂所有人,骂了个痛快后,直接弃官离去。]
画面转向朝野上的混战,平面的小人们似是打起架来了。
其中穿红衣的小人一人战三,气势汹汹。
祝瑶难得被逗笑了。
他接着往下看,那是一段回廊前的剪影,有些依依惜别。
[她说兰笙走前托人留了一句话,是给你的,“殿下,保重。”。]
[他就这样离去了,不顾及曾经的师长,不顾及……那个曾将他从泥泞里救起的老师,只知道离别前,他去璐王府邸门口,留了几株芙蓉。]
[他被王府旧人高吐唾沫,也不语,只是默然离去。]
在这之后,则是一段连环画形式的短片。
祝瑶认真看,有些无奈。
这连环画说的恰是……这位天不怕、地不怕,天底下独一号的喷子。
兰笙此人,昔年因一篇谏文声名鹊起,也因此遭了祸患。
他本是东阁大学士竺彬的小子,却因这篇谏文被家中人视为目无兄长,眼无君父,而被逐出家门。
彼时,他尚年少,才不过十二三,就流连于烟花之地靠卖词维生,时间渐长,词调传扬,颇有盛名,越发狂骄,不知天地何处。
直到某日无所事事,临街游荡。
他听朋友说,远在北地的夏启言评论过他一句“便有姣姣天赋,不用反退,终泯然众人矣。”。
兰笙自是不服气。
他写信致辞,接连三封,次次焦急等着回信。
谁也不知夏启言回复了什么……众人只知道这三封信后,兰笙一反常态,不再写词,不再纵情,而是避居京城外的骊山,开始重新读书习文,也很快就中了举。
在这之后,就是他指责太子,引起非议。
……
毫无疑问,他们有着半师之谊。
可那一夜,这对师生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分离、决裂。
祝瑶只是看,只是看……他是看客,依旧是看客吗?
他只能沉默。
界面上,热烈的红铺满宫殿,无处不体现着那种欢闹,喜庆,可红衣小人依旧看镜中自己,静的像是一副神像,似在观摩着人世间的自己。
[你的宫女冬枣突然跪地,近乎哀婉着说着话。]
[她说殿下,求求您,尽量让自己快活些吧。]
[她说殿下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去让陛下别这样了,别逼所有人了。]
祝瑶困惑地看着这一切,看着那平面上的小人。
是……赫连辉在逼所有人吗?
不是的。
忽得,眼前突变,朦朦的铜镜里照出个略有些苍白的脸,有些萦萦环绕着的淡淡的忧伤。
那样庄重素静的宫殿,也摆上了凤纹烛台,轻柔的纱帘将一切都束起,只留下人的几抹剪影。
祝瑶出声:“不是他在逼所有人,也许,是我……”
是自己在逼他吧。
那一日,重重珠帘下反反复复的叙说,也并非全是一面之词。
“你是恨他吗?你明知道他非你不可,明知道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你……可你呢?”
“他的性情我清楚……他本可以做个众人称赞的皇帝,不必这般惊险,不需要这么劳心劳力……”
过犹不及。
他明明都清楚……如果没有自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