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

    “祝兄,这是我的学生范栗,字云泽。本来这番下山,便是想带你去见他研制的织机的。”

    夏言介绍道。

    祝瑶见这位学生略有些拘谨,也不多言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夏言笑,“云泽,且先坐下吧,吃些东西,你走陆路而来,实在是太过辛苦了。这是我的一位远道而来的友人,他姓祝,对你的织机有不小的兴趣,晚些时候怕还得由你来做这个介绍。””

    祝瑶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何时说过。

    算了,暂且不拆其台了。

    祝瑶低头,接着舀了勺那淡薄如纸、清软适宜,入口极化的清汤,细细品尝起来。

    夏言看了眼他,略有笑意。

    那薄唇粉面的书生急了,“夫子,你怎得只介绍范兄,在下呢?你这位友人生的甚是俊美,是我还未曾见过的生面孔,怎能不给我介绍介绍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需要介绍吗?这南阳县谁不知你的名号。”

    夏言扫了眼他,乐道。

    赵翎一听,颇自得,“那是,在下寻芳客在这南阳,不对,是信州也是小有一点名气,见过不少人,可真未曾见过……夫子这位友人?不知,他来自各地?”

    “远道而来,何必细究。”

    夏言略有些不赞同,转话题道:“你那叔父上月还写信予我,让你少用笔号出书,多做些时文,以备来年科举。”

    “夫子,叔父他是做了江陵知府,一心想文治,连带着家里人都逼着读书,光逼自己孩子还不够,还非得督促我这个侄儿,岂不知人各有志,不可强求,我是觉得于我而言,行商更合时宜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呢,云泽兄?”

    赵翎挑挑眉,看向桌上略沉默的同窗。

    范栗没吭声。

    赵翎哎呦了句,只道:“夫子,我是真不知道你当初为何收他这个闷葫芦……话是半天不吐一句的。”

    “实在是同夫子不搭,不搭。”

    夏言悠悠一笑,“便是因你平日颇爱戏谑我这学生,他才不愿搭理你,我见他平时在院内可不算是闭口不言。”

    赵翎悻悻道:“师者何如,生亦类之。夫子,我这可是同您学的,我自认为学的还不错呢?”

    “我那叔父就说过,我颇像你,只把我赶到你这儿读书了。”

    夏言乐了,这是什么歪理。

    他这学生,出身颇为不凡,少时就聪颖过人,偏生游手好闲,浪荡人世,家人管不住也管不了,托付给叔父也不要,只能往他这里丢来了。

    “是这般道理。”

    赵翎一听,高兴叫到:“你看,夫子,你这友人也这般说,明明就是,夫子也是同我这般促狭之人。”

    夏言侧身,见身旁人平淡接了句,接着喝着汤,遂只能无奈道:“好啦,好啦,先吃再说。”

    他见学生仆从端来了一碟炸糕,一叠桂花饼,一笼蒸饺,外带素蒸饼。

    “祝兄,尝尝这个,我这挑剔的学生最爱的。”

    祝瑶看向自己碗里,顿时多出了一块切成三角的萝卜糕,一个桂花饼,以及小巧玲珑的蒸饺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实话说,有些撑。

    因为,他们在说话,他一直在吃吃吃。

    赵翎啧了句,“夫子,你这区别对待,学生痛惜万分!”

    夏言乐道:“我不照顾远道而来的友人,难道照顾你这最能自得其乐,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学生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赵翎无言。

    偏偏,那沉默许久的同窗范栗也吐了句,“你在内院不是自称散财童子,何必在意这些吃食?”

    赵翎頽了。

    今日不顺,实在不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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