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o章

 那位友人着白衣,坐在石凳上,双目紧闭,不太言语。

    他们这位山长衣衫飘飘,神色放松,略有些旷达,信手抚琴,只听得音调古朴,清静悠远。

    “当真……好听。”

    听了会儿,赵翎不禁叹道。

    范栗依旧静默,他本就敏于行而讷于言,只听身旁人接着说,“我舅舅说他当时就是因这手琴声,欲同夫子交友,我那舅舅少时就爱声乐,他母亲擅筝,妹妹擅琴,可据他说都比不上夫子。”

    “他初听只知其琴音,而不知其人,再见则是严大人的宴上,那时夫子正随严大人读书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未曾听过。”

    范栗低声道。

    他也读书,怎会不知严金石?怕是这天下人都知道他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他这位老师擅画,有一名号自称怀石山人,画的画于仕林间很有些名气,只是近些年来他似是不再作画。

    赵翎笑,“自然,那时夫子用的是其他的名号,他不愿叨扰严大人太多,随其读了三年书遂离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这段师生之谊,就不得不提起一个人……拂霜。”

    范栗启声:“拂霜?是那位……拂霜吗?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?”

    “天底下也许有很多人叫这名号,可这世间大家只记得这一个拂霜。”

    赵翎白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赵翎坐在栏杆处,略有些畅想道:“若是我早生些就好了,怕是我也能见一见这位据说天下生的最美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舅舅他见过吗?他不是在淮州进学吗?他白了我好几眼,只说他在淮州时美人早已逝去,身边怕是见过的……除了严大人,只有我们这位夫子了。”

    范栗:“严大人……”

    赵翎有些怅然,“拂霜死的那一年,严金石他高中状元。昭化十一年,他作为淮州知府,状告淮王府鱼肉乡野,逼死百姓若干,淮王更私下开矿,治铁……陛下深怒,革其王位,废为庶人,将其赐死。”

    “距离拂霜死后的第八年,他终于为这位美人报了仇。”

    范栗微顿。

    淮王之死,这事情他是知道的,这也是前朝最瞩目的一件大事。

    “严金石在淮州七年,犹重教化,那时淮州的大小私娼多关闭,只因这位铁面无私的知府不喜,那时拂霜所在的翠水楼,便因此拆除,馆内娼妓多被遣散,其中就有我们这位夫子的母亲流香,她是位擅弹琵琶的乐妓,少时同某位士子来往颇多……严大人遣散翠水楼诸人时,恰好遇到一位十四岁的少年,那少年正是我们这位夫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舅舅曾在严大人门下读书,他说我们这位夫子少时……曾同拂霜学过琴。”

    范栗不太能理解他的热衷,虽说他的确知晓这位传奇的美人,而最传奇的……怕是至今有人争执其人是男是女。

    “便是严大人,不也娶妻生子。”

    范栗道。

    他深知男人品性,得到了就不珍惜,譬如他的父亲,得到了他的母亲,最后不也变心转意。

    “只能说是造化弄人,造化弄人……这一错过便是一生,好比痴梦散人,他的父亲乃昭化朝的内阁大学士,作为家中小子,他见过都未见过人,拂霜死了足足五年,他才出生呢!可自他十八岁那年,他买下了一张哀悼拂霜的画。”

    “于是,接下来的这整整13年,他都在追逐着一个死去的美人。”

    这清幽林间,山风送来,白墙灰瓦下,夹杂着少许叹惋,萦绕着少许的哀思。

    赵翎略有些感叹。

    范栗:“是那个其母为家中歌姬,身份卑贱被其父不喜,唯独甚爱惜他的文才,幼年常常宴上让他作词,他小时只觉好玩,待长大便屡屡痛批其父……熙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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