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o2章

薛宏义看向这个站在白马旁的苦役的脸,看他挺直的背脊,削瘦凹陷的眼,看他失魂落魄,极尽狂热地模样,只觉得荒诞的过分。

    那是纯粹的追逐,一种极致的追逐,像是对美的追问。

    祝瑶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没有得到回应。

    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干脆地坐在了地上,不知在默念着什么,仿佛已经脱离这片天地。

    葛老头落在后面,干巴巴地道:“他姓严,名金石,金子的金,石头的石,以前是个富家公子,应是继承了一大批家业,不过现在什么都没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叫严金石。”

    祝瑶轻轻重复了一句。

    葛老头不敢抬头,只低着头,拼命点头。

    祝瑶陷入了一场难得的沉默,忽而问了一句让人摸不清头脑,显得有些稀奇古怪的话。

    “您觉得……我是这天下生的最美的人吗?”

    葛老头终是吃惊,忍不住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他这才不由得注目那张面孔,随即陷入了一种凝滞。

    “薛将军,你怎么看呢?”

    薛宏义也略有些诧异,并没有给出回复,只看着他忽得低下头去,蹲了下来,将这个坐在地上、有些狼狈、脏乱的中年男人拉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只从大氅里伸出的手,像是这世上最无暇的玉,可这样一双无暇完美的手握起了那另一双布满伤痕、伤疤,生着冻疮的粗糙的手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听过你的名字,你怎会沦落到这幽州?”

    严金石怔怔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祝瑶转身走去,静静看向那水面,只留他一个背影。

    “数十年前,路过淮州时略有些耳闻过你父亲严绍之名,我依稀记得他是丹阳府最大的布商,家中更有数百亩良田,奴仆若干,可谓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白丁,你那时便有‘神童’之称……”

    严金石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白了。

    他低下了头,声音沙哑,粗糙,似被寒风给刺得失去了一切。

    “吾父死了有十一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原来过去了这么久了吗?”

    祝瑶声音略有些缥缈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,他的记忆里曾出现过两次,第一次是很多年前,那个也许是意外遁入的倒错时空里听过的那个关于“天下最美的人”的故事,那里面离不开那个叫严金石的御史,他铁面无私,行事刚硬,是昭化三年的状元郎。

    他转任淮州治下知县,告发了淮王开私矿、聚兵将之事,最后升迁为淮州知州,足足在当地呆了七年。

    第二次出现,应是元泰九年,那个屡试不第,散尽家财于欢场,最后在偏僻小县里度日,沉迷于精巧事务的知县,当那场南部的庞大水灾来临他才真正地走到众人面前,那个擅长治水的年迈、直拧官员。

    同样的名字,算算时间,年龄相似,会出现一个同名的人吗?这一切,他心知肚明,也许只是一人。

    是啊。

    谁会是这天下生的最美的人呢?当他从掷出这个数值时,不就有所猜测过吗?是一直回避吗?

    他从未去问过、搜寻过。

    祝瑶摸了摸那匹白马,忽得跃了上去,那马高鸣一声,很是高兴地踏着步,随即往更远处的雪原跑去。

    他跑啊跑,跑了许久,才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空旷的雪原上,寂寥无声,只有远处被雪掩盖的林木,以及掠过的几只飞鸟,眼泪忽得浸润了下来。

    祝瑶紧紧闭上眼,对上迎面浮来的寒风,身形竟有些发颤了,只牢牢抓住白马的缰绳,许久许久才骑着马回来了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人渐渐留在那河畔,他们等待着他的归来。

    李琮下了马,正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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