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管,连带着抓着那个孩子的手,执着地想要追求一个致命的答案。
“我当然想过……无数次……想过……可偏偏她竟是死了,竟死在我真正动手之前。”
陆韬阴沉沉出声。
他仿若彻底脱下了那层伪作皮囊,无比神经质地嗤嗤一笑了声,说着于这世间来说最大逆不道的话。
“我是做不成她心里那种人的,都是做戏而已,吾父做不到,吾兄做不成,吾怎能做到,她怎能就要我做到,要我按着她的想法来,管不到吾父,管不到大兄就只能来管我……”
“……毒妇!蠢妇!她怎么不早死!”
他将最恶毒地词汇通通一口气的吐出来,像是发泄着这数十年难以抒发的憎恨,粗俗污秽至极,夹杂着深深的扭曲,绝望,以及那曾令他不能脱解的看着秽物一样、无比失望的眼神。
他永远都会记得,少时他曾将父亲与书僮的丑事写下,被母亲发现后,那无比可怕的震怒。
他跪在青石板上,被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,一声声咒骂,一句句恨意。
可笑,不过是揭穿了事实,竟是成了她最厌恶的人,成了她后数年内为之深深憎恶之人,不断地以最严苛的礼教管束着他,一旦有所越矩就轻则咒骂,重则施加刑罚。
“你做不到,你只是想想而已。”
陆韬止声,看向身前孩童,冷冰冰的语气,毫无情绪地判定着,随后略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“我要睡了。”
陆韬一愣。
这孩子说的也太平淡,就好像在说“天亮了”一般,他明明拿着这致命的器物来威胁自己,刚刚却让他亲手触碰,感受这器物的能力,他似乎并不担心自己会暴起夺去这关系他生命之物。
陆韬不禁抓住了那只手腕,如此冰凉纤细的手腕,似要再用力一点就能折断了,如此的脆弱。
“……你不怕?不怕我就这样夺走它?你敢就这样睡在这里?”
“怕什么。”
祝瑶终是回头,轻轻看了眼他,“你当然可以抢走它,也可以立刻杀了我,你可以做任何事。”
“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干?你能得到更多吗?”
“……”
陆韬略失声。
是啊,他怎能又猜对了自己想法,他可以让人死了,可以让奴仆做他的盾牌,然后夺走那把能致命的器物。
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干?
那太无趣了,如同破坏一次冒险一样,不只是惧怕,他细细品味着胸中情绪,反而从这种奇异的经历中感受到了一种绝妙的体验,那是从未有过的,呼之欲出的刺激。
是的,就是这种生死间悬于一线的战栗。
如此的真实,赤裸……原来自己竟是渴望这种交锋,渴望看到这样的美和力量,渴望轻易地戳穿自己,刺痛自己……他才是个孩子就能如此的惊人摄目,那他长大了后呢?
陆韬越想越痴,最后竟低低地、不可抑制地笑起来,无比疯狂地大笑了一声。
“好,你睡。”
“这里是我的庭院,你想睡哪就睡哪……”
他似有些贪婪地看,离着一段距离,看那个孩子走进了水榭里的屋舍,带着他的白犬走了进去。
陆韬看着,看他这样毫无设防地往那床榻上躺了下来,那白犬也跳了上去,伏在他身旁,只向外露出自己身躯,柔顺白软的毛发,彻底地遮去了孩子大半个身躯,只露出那压在犬狗肚下的手。
他盖着那件自己用的苏锦薄被。
跳跃烛火中,陆韬神情漂浮不定,那柄凶器会被他放在哪里,是未曾露出藏在身前的右手吗?
他也并没有那么相信自己。
不似他口中所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