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身影,不确定地轻声问:“是你吗?”
陈丽桦嗯了声,她大步走到床边,伸手摸了摸云氧的脑袋,露出安抚地笑:“别怕,是妈妈。”
妈妈的气息传递过来,云氧眷恋地蹭了蹭,喃喃地小声问:“妈妈,我到底怎么了?我的视力变得好差好差,看什么都模糊的不清晰,还有重影……”
人类生性畏惧黑暗,所以寻觅到了“火种”,点燃了光亮。
因此现在云氧视力的“毁坏”,让她内心惴惴不安到极致。
陈丽桦看着女儿茫然害怕的脸,她的手心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,如小时候无数个哄她入睡的夜晚一样。
她温柔低声:“你昏迷的时候,医生给你做了检查,也已经挂好了专家号,下午我们再做一个系统的全身检查。”
云氧瞳孔失焦地听着,乖巧的点点头。
半晌后,她轻声道:“妈妈,检查结果出来后,不要隐瞒我,第一时间就告诉我吧。”
陈丽桦强忍着悲痛,哑声:“好,妈妈答应你。”
云氧视力差到已没办法在正常生活,并且后期不排除会失明的可能。
陈丽桦当天就给她办理了住院手续,以及联系告知了班主任,这学期她暂时不会去学校了。
两天后,当云氧的检查结果出来,陈丽桦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被彻底碾碎,摧毁,如坠冰窟。
胶质母细胞瘤晚期,位置长得极其危险,已经压迫到了视觉神经,才会导致视力急速退化。
并且不再适合手术开刀,风险极高,只能化疗。
这个病,犹如一条毒蛇,在悄无声息的吞噬她年轻的生命。
前期埋伏的隐秘,身体的不适很难特意放在心上,当彻底发现,就是无力回天,满盘皆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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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堂和地狱的分界线是什么呢?
于云氧而言,就是轻飘飘,薄薄的一张检查结果通知书吧。
而距离从南海返回京川,其实也没有过去很多天,但躺在病床上的云氧,却恍如隔世。
只有床头柜上的手机在不停震动。
预示外界正有人急促又迫切地想要和她取得联系。
云氧偏了偏脑袋,她眼眸失焦的看向手机的方向,视网膜上见到的是一团模糊的重影。
她还没有瞎,没有失明,还可以看见一些东西。
只是,当云氧指尖动了动,她抿起苦涩的唇,终究没有伸手去触碰手机。
陈丽桦在卫生间接了一盆热水出来后,她拧干毛巾,动作轻揉地擦了擦云氧的脸,低声:“咩咩,不接吗?”
云氧摇摇头,嗓音很轻:“不接了。”
陈丽桦无声地叹口气:“好。”
云氧垂下脑袋,问:“妈妈,今天几号了?”
陈丽桦抚摸着云氧的脑袋,说了一个日期。
云氧吸了吸鼻子,神色愣住:“已经开学一个星期了吗?”
“嗯。”陈丽桦把她揽进怀里,“开学一周了。”
妈妈身上的气息让云氧感觉舒服安心,她闭起眸子,微蹙起的秀眉,渐渐舒展,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。
当云氧再睁开眼,单人病房外的天色,已彻底黑透,只有房内亮着柔和的灯光。
云氧吃了一点晚餐,又在护士的安排下,吃了药,挂了吊水。
只是,云氧的身体对其中一类药品有排斥反应,但偏偏,它的药效好,没办法更改。
所以每次吃了药后,她都头疼反胃,难受的想哭,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。可身体的疼痛,又让她分外清醒,无法安生休息。
因此每当这时候,云氧都会把手机近距离的拿到眼前,点开她曾下载保存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