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事,紧随其后而来。
三家人一言不合,又吵了起来。
一时之间,人影晃动,推搡叫骂,灵堂乱得如同市井吵嚷之地。
鲁国公夫人见小姑子受尽委屈,眼眶一红,拉起她的手便往外走:“珠娘,这裴家不待也罢!你随嫂子回府。”
沈衔珠伏在灵枢之上,十指抠住边缘:“嫂子,我走不了了……”
吵闹争执间,十八娘听见一声清晰的呼唤。
她回头,望见温洵站在院中。他一身道袍,温润如玉。
十八娘飘过去:“温道长,你来做法事吗?”
温洵纠正她的称呼:“我说了,你可以叫我亭秋。”
十八娘:“我觉得温道长好听些。”
一股落寞从心底涌上喉头,温洵垂着头,神色难辨,语气却坚定:“温道长是旁人的称呼,我喜欢你叫我亭秋。”
十八娘抿紧了唇,不敢接话。
她怎么感觉,温洵好像也喜欢她?
索祭前,她一贫如洗,反觉天地宽阔,自在无拘。
索祭后,她虽堆金积玉,却似枷锁缠身。那些她无意招惹的爱慕,成了压在心头的负累。
果然,鬼不能做不劳而获的事。
“一个称呼而已。若你不愿,我亦不勉强。”温洵不知她心中所想,有些失落道,“我陪师兄入府做法事,做完便走。”
自入秋后,邙山云海秋枫,山下芦花胜雪。
知她爱热闹,他有心邀她入观赏景,却一直等不到她。
从前,她是天师观的常客。
那时的他不满足于只听到她的声音,心生执念,日夜期盼能早日看见她。
后来他如愿以偿,代价却是她入观的次数越来越少,直至形影尽绝。
前些日子,他甚至去过徐寄春的宅子打听,拜托其为他带话。今日难得见到她,他正欲开口邀约,忽闻一声惊呼——
“徐大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