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19节

  葛彦白眼一翻,一把夺回文稿:“才过院试啊。”

    “小人鬼。”十八娘往葛彦颈后吹阴风,狠狠出了一口恶气,“子安,回房,我们不理他。”

    葛听松为徐寄春备下的客房,是葛家后院一间临河的小木屋。

    屋内仅一床一桌一椅,陈设虽简单,但胜在干净整洁,洗漱用物皆已齐备。

    徐寄春递上二十文:“一点心意,不足言谢,请葛叔笑纳。”

    见他态度坚决,葛听松迟疑片刻,才笑着收下。

    葛家父子三人离开后,徐寄春独自在屋内铺床。

    十八娘闲来无事,索性绕去堂屋偷听。

    离堂屋尚有几步,她听到墙角传来葛彦不满的嘟囔:“原以为来了个富贵人物,没想到是个装阔的穷酸。”

    她偷摸飘过去,正撞见葛彦拈着铜钱在掌心里颠来倒去,一脸不屑。

    “徐郎君谦和有礼。哪像你,出言无状,傲慢少礼。”葛听松脸色一沉,戳着大儿子的脊梁骨,随即指向窗前苦读的小儿子,“看看你弟弟!你若还这般烂泥扶不上墙,开春便在家待着,不必去私塾丢人现眼了。”

    葛彦恶狠狠地丢了铜钱,摔门回房。

    独留葛听松颓然立在原地,手中攥着沾了污泥的铜钱,望着小儿子苦读的窗口,一声长叹:“倒是家里拖累二郎了……这请夫子的银钱,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凑够。”

    十八娘气鼓鼓地跑回木屋,向徐寄春告状:“小人鬼骂你是穷酸。”

    闻言,徐寄春连眼皮都未抬,只拍了拍身侧空处:“睡吧。我们早些安寝,明日早些走。”

    十八娘冷哼一声,合衣蜷在他的怀中:“我去小气鬼的房中看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的字,还不如瑟瑟呢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也就比黄衫客强些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伴着十八娘絮絮的抱怨声,徐寄春渐渐沉入一片漆黑梦乡。

    睡意昏沉间,周遭忽地泛起浓白河雾,影影绰绰。

    数个面目模糊的男女围拢上来,七手八脚地将他塞入一方狭小竹笼。

    在一片浑浊的咒骂声中,那群男女一拥而上,合拢笼门,再合力往前一推。

    河面溅起水花,他与竹笼一同坠向河中。

    河水从四面八方涌来,灌进他的鼻腔、耳道。

    他的呼喊声,被口中塞满的淤泥与布条封堵在喉咙。他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,捆缚四肢的麻绳却更加勒紧皮肉。

    所有的努力皆是徒劳,他被麻绳另一端的重石拖着坠入深渊。

    “死了吗?”

    “死了。”

    河边男女四散离去。

    河雾散尽,河面平静如初。

    “子安!”

    十八娘一声怒喝将徐寄春从噩梦中拽出。

    顾不上喘气,他慌乱地从衣袍间摸出香囊握在手中,才力竭般倒回榻上,大口喘息。

    十八娘扑到他身前,担忧道:“子安,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无事,应是有鬼附身。”徐寄春摇摇头,轻声道出缘由,“我出生后,横渠镇的鬼便如影随形,试图霸占我的肉身。接生的勤娘子猜我能通阴阳,才招此无穷祸患。”

    “那后来呢?”

    “后来娘亲求到师父门下,师父赐我一道平安符,命我贴身佩戴。”

    儿时顽劣,他曾好奇取下平安符。

    顷刻间,鬼影汹涌扑来,疯狂地往他身子里钻,撕扯他的魂魄。

    溺毙、刀剐、坠崖……

    他被抛入无数惨烈的死亡轮回中,一如今夜的梦魇。

    幸好他聪明,平安符就放在手边,稍一摸索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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