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幸,时任主持的成华真人棋高一着,早在朝廷圣谕下达之前,便抢先将象征正统的掌教法牒密授清虚道长,命其携牒远赴祖脉不距山,另立天师法统。
永和二十年,受千光照重托,清虚道长踏上为十八娘寻魂的渺茫之路。
此后,他独坐不距山天师观,孤身催动引魂阵。
可惜整整两年,阵中法铃如坠千钧,不闻一响。
他神思耗尽,既寻不到封魂阵所在,也无力撼动其分毫。
永和二十二年六月六日,夜。
阵中所有法铃骤然齐鸣,彼此撞击。
他从睡梦中惊坐而起,连滚带爬地扑到阵前摇铃诵咒。
一个时辰倏过,几点幽光逶迤游来,仿若识途,渐次归入阵中,慢慢聚成一道面目模糊的朦胧虚影。
清虚道长:“当夜寻回二魂六魄后,贫道不眠不休苦等了两日,直至确认再也等不回剩下的魂魄,才终于死心,拆开千光照的信。按信中所说,送她去了一个叫‘浮山楼’的地方。”
徐寄春:“师父,您为何笃定剩下的魂魄一定回不来了?”
清虚道长目色空茫,长息一声:“因为封魂阵又开启了……”
“又?”
“此事贫道思来想去,只怕是当年有人或无意或有意放走了她的魂魄。可叹功败垂成,最后关头,还是被发现了。”
六月六日,十八娘散落的二魂六魄,归于阵眼,虚影渐显。
可未及半日,封魂阵再度被人开启。
清虚道长望着阵中微光,心知回天乏术,只能就此作罢。
冬日昼短,天色沉沉地压下来。
案头烛泪将涸,残光浮沉,映得十八娘的眼中疑云与悲雾交织明灭。
一时死寂,无人言语。
徐寄春轻轻抬手,在十八娘失焦的眼前晃了晃,好似在拂开一层无形的雾:“你瞧,我们今日不费吹灰之力,便找出四个害你的帮凶。剩下的魂魄,我们会找到的。”
十八娘靠在他的肩头,极轻极慢地点了点头。
徐寄春温言软语安抚好她,才转向清虚道长:“师父,您可知当年守一道长为何会成为主持?”
按例,皇家道观的主持,历来由道门推举贤能,再报请官府或宫中核准。
唯独守一道长的主持之位,来得突兀。